他自己也帶著一把鬼槍。
他反應極快,倉促舉過手裡的鬼槍砰地一聲就開火了。
作為鬼兵的領導者,他對鬼槍最得心應手。
可是,一聲巨響,只換來豪客們的鬼哭狼嚎,下一刻,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手裡的鬼槍飛了出去。
那是一股巨大的力量,他完全無法控制,雙腿一軟,齊整整地就跪了下去。
在他對面,赫然站著一少年。
他端端地,就跪在少年的面前。
一隻雙頭蛇幾乎從天而降,兩隻蛇頭上的朱冠搖晃,孩兒面上的一雙眼睛一一掃過眾人。
眾人驚呼:“委蛇!”
他們都認識委蛇。
委蛇,是魚鳧王的隨從,魚鳧王的信使。
因為前些日子,委蛇才作為魚鳧王的使者登門拜訪過他們,可他們不是生病了就是出遠門了,現在倒好,一個不少地在賭場聚齊了。
它高聲道:“你等還不跪拜萬王之王?”
早已膽戰心驚的一眾豪客聽得這話,撲通一聲便跪了下去。
鳧風初蕾一揮手,顏華草已經散盡,她露出本來面容看著眾人。
原本戰戰兢兢的眾人但覺眼前一亮,彷彿整個黎京的天空都燃燒起來似的。
面前的少女美如嬌花,卻威嚴得令人不寒而慄。
她手裡已經多了一根金杖。
金杖上首尾相連的八隻魚鳧鳥非常醒目。
那是魚鳧王的標誌。
貨真價實的魚鳧王。
他們無數次想象過她的樣子,無數次想象她的出場,只是,沒想到是在這裡。
他們曾經以為,再不濟,第一次見面也該是她登基的時候。
不料,這麼快。
她的目光掃過眾人,這二十幾位,全是九黎顯赫一時的將軍,大商隊首領,以及兩三名諸侯。
他們本是聯合起來遠遠躲著她。
他們沒想到,最終見面的方式會是這樣。
白志藝顫聲道:“你……你就是魚鳧王?”
她淡淡地:“白志藝,你不是病了嗎?怎麼還有精力管理你的賭場?”
白志藝哪裡答得上來?
“還有你們這些商隊首領,你們不是全部外出了嗎?你們有的隨商隊出遠門了,有的去外地公幹了,有的要替父盡孝閉門不出,有的病得起不了床了,你們怎麼還能在這裡聚眾賭博?難道你們會分身?或者本王看到的都是你們的鬼魂?”
眾人大氣也不敢出。
委蛇笑道:“既然都是鬼魂,陛下不妨把他們徹底幹掉,免得這些鬼魂到處出去作亂,危害九黎……”
言畢,蛇尾立即就掃向最近的一人,作勢要出殺招:“真的不好辜負你們啊,就先把你們變成鬼魂吧……”
蟒蛇劇變,聲勢驚人,絕非它以使者出現時的和藹乖巧的孩兒面。
“饒命……饒命……”
“萬王之王饒命……”
求饒聲響作一團。
委蛇故作驚訝:“你們不是鬼魂嗎?陛下這也是好心殺了你們的鬼魂才能讓你們的真身迴歸啊……”
眾人哪裡說得出話來?只一個勁地求饒。
鳧風初蕾一揮手,委蛇這才退了下去。
豪客們已經徹底癱在地上了。
白志藝也面無人色。
鳧風初蕾看他一眼,淡淡地:“白志藝聽令!”
他本能地跪著:“臣下聽令!”
“本王令你立即召集全九黎的將領和諸侯以及各大商隊首領,於明日未時三刻在中央廣場聽令!”
未時三刻,時間很倉促。
要馬上傳令下去也不見得來得及。
白志藝本能搖頭:“請陛下多給一點時間。這麼短暫的時間根本來不及……”
她手裡的金杖抬起來,隨手一指,滿地的鬼槍忽然飄起來,砰地一聲匯聚一起,頃刻之間就成了一大堆鐵塊。
堅硬的地面,也被砸出一個大坑,整個樓道都在搖晃。
委蛇大笑:“白志藝你看好了,若有違背,這些鬼槍就是你的下場!”
白志藝幾乎癱在地上,哪裡還說得出話來?
鳧風初蕾轉身離去。
一干豪客目送她的背影消失,渾然不覺背心已經全被冷汗淋溼了。
他們都死死盯著那一堆鐵塊。
沒有人敢相信,一個如花似玉的少女一揮手,這些堅硬的鬼槍會直接變成一堆鐵塊。
那該是何等樣的勁道?
那根本不是凡俗之人可以辦到的。
偏偏委蛇還回頭,長長的蛇脖子幾乎掃在白志藝的頭上:“嘻嘻,白志藝,你有兩個兒子,七個女兒,兩個孫子一個孫女並十五個外孫,另外還有一名老妻,十五名小妾,你的父親今年78歲,你的母親75歲,他們可都還安好是不是?你可要悠著點,最好讓他們一直安好下去,千萬別出什麼意外啊!”
白志藝整個人完全成了一灘爛泥。
這分明就是要——殺你全家啊!
別說魚鳧王了,這委蛇出手,也完全可以輕易辦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