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九黎和別的地方一樣,宮鬥嚴重,但是,你家少主本領過人,總會想到辦法的。”
委蛇憤憤地:“早知如此,我們不如直接回魚鳧國。到魚鳧國還逍遙自在,無拘無束,誰耐煩到這個鬼地方做什麼萬王之王?又不是我家少主想要來的。若非白衣天尊的命令,誰來這個鬼地方?”
若非白衣天尊的命令,鳧風初蕾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踏進九黎廣場,更別說跑來這裡勞心費力的做萬王之王了。
姒啟當然明白這一點。
他更明白一點,江山都是打下來的。
任何王者都是通過戰爭登上寶座的。
無論是當初的黃帝還是堯舜禹,統統都是這樣。至少,在登記之前手握重兵,立下了汗馬功勞,已經到了威震全國,不得不登基的地步。
像這樣由大神直接任命為萬王之王的,真可謂史無前例。
鳧風初蕾本領再高,戰鬥力再強,可是,那和大炎帝國沒什麼關係——在九黎將領的眼裡,她只是一個外來者。
如果九黎河之戰剛剛結束,她本人沒有重傷,一定毫無異議地當選萬王之王——可是,現在幾年過去了,當年的戰爭早被人遺忘了,所有的利益分配已經完畢,各方的勢力已經形成,忽然卻要來一個新人,將這一切格局徹底打破,誰會願意?
沒有任何人歡迎魚鳧王的到來便是常理之中了。
他沉吟半晌:“委蛇,你先回去照顧你家少主,我們總會想到辦法的。”
委蛇點點頭,唉聲嘆氣地遠去了。
姒啟一個人行走在暮色裡,在前面的十字路口,他停下。
陰影中,一個熟悉的人影翩然而至。
他很是意外,卻立即行禮:“小子見過夫人。”
雲華夫人淡淡地:“啟王子這是要去哪裡?回過家了嗎?看到雲英了嗎?”
他沉默了一下,“我想去見見九黎那些諸侯……”
“見那些諸侯?以什麼身份?魚鳧王的助手?萬王之王的下屬?還是別的?你見他們怎麼說?替魚鳧王傳達訊息?讓他們趕緊出來乖乖地拜見魚鳧王?”
姒啟回答不上來。
“啟王子,不是我阻止你,是你現在前去只能自取其辱,諸侯們見不見你先不說,他們憑什麼給你這個面子?誰會給一個馬上就要動到自己利益的人面子?他們連魚鳧王的面子都不給,還會理你?”
這是事實。
“是鳧風初蕾讓你幫她?”
“是我自己想盡點朋友之力。”
“朋友之力?你再盡力,萬王之王也是她,而不是你。大禹王之子難道甘居別人之下?”
姒啟心平氣和:“大禹王之前還有堯舜,堯舜之前也還有許多代偉大的帝王,可到後來,他們的子女全部都甘居人下了。”
雲華夫人竟然無言以對。
可是,她的面上已經隱隱有了怒火,卻強行壓下去。
“啟王子,這場渾水不是你能攪動的,你但凡還有點理智,就應該盡力避而遠之。鳧風初蕾現在手下無人,她倒巴不得你留下輔助她,可是,你能得到什麼呢?你只會幫她得罪人……”
“她從未要求我留下輔助她,事實上,她一直勸我回音樂林。是我自己執意留下。”
雲華夫人語重心長:“你和鳧風初蕾朋友一場,你的行為我也可以理解。可是,現在,你應該分清楚主次,你的重心應該是你的家庭,是雲英,其次才是朋友……”
他一字一句:“我已經給雲英留下了一封書函,跟她離異,任其改嫁,互不過問。”
“你說什麼?”
“我和雲英已經沒什麼關係了。”
“為什麼?”
姒啟淡淡地:“其他事情,小子可以聽命於夫人,就這件事情,希望夫人允許小子自己做主。”
“是不是你覺得雲英天天在家鶯歌燕舞,令你無法忍受?可是,你也得想想,你長期不在家,她也會寂寞,她只是個年輕的女子而已。”
“我們不合適。”
“不合適?不合適的話,當初你就不應該和她成親。”
“成親了也可以離異。夫人該知道,這世界上是允許離異的。”
雲華夫人死死瞪著他,半晌才嘆道:“也罷,啟王子你這樣做,也許自然有你的原因,我也不再過問此事。你父王臨終時,我答應他一定要照顧你,我原本希望你早早成家立業,至少有幾個孩子,按照人類的習慣替你父親傳宗接代。可是,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干涉你了……”
他行禮:“多謝夫人理解。”
雲華夫人搖搖頭:“這件事情也就罷了,可是,你卻不能再在九黎逗留了。”
他一怔:“為什麼?”
“你忘了音樂林了?先別說去音樂林有多麼困難,單單你排練九韶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天后的壽辰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