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乘坐,綽綽有餘。
鳧風初蕾一直沉默,她緊緊握著金杖,顯得心事重重。
姒啟卻淡然許多。
他不時看著遠方的天空,雲彩,但覺自己從未如此清晰地接近藍天白雲。
最初的震撼和恐懼,統統都已經過去了。
心情,變得很寧靜。
比在音樂林裡演奏九韶時更加寧靜。
彼時,無論如何定心凝神,都總覺得有某種欠缺或者遺憾,好像一件事情,無論你如何精心準備都無法作足一百分,就像每每關鍵時刻,總要犯一個小錯。最初以為是技術問題,後來才發現是心情問題。
因為心靈無法達到真正的平靜,所以,一直無法達到完美的全身心投入。
音樂,最是容不得分心。
而這分心,則來自愧疚,不安。
從有熊山林到九黎,從九黎到音樂林,他一直見不到她。
無論怎麼尋找都見不到。
不知真相,不知緣由,相逢不相識,以至於錯失今生。
因此,一直耿耿於懷。
直到現在,直到明白了真相,直到親眼看到她的裂變,反而如釋重負。
她坐在他旁邊,彼此之間隔著不足兩尺的距離。
她的呼吸和心跳都清晰可聞。
她低著頭,眼神有些茫然。
他凝視她,忽然很憐憫。
非常非常憐憫。
恍惚間,就如汶山之巔的少女,亡國滅家,無路可走。彼時,儘管已經成了萬王之王,卻依舊擺脫不了殘酷的命運。
他忽然很痛恨那個下毒者。
他從未如此痛恨一個人。
到底要如何的卑鄙無恥才能向這樣的一個少女下這樣的毒手?
他發誓,一定要揪出這傢伙,並親手將其殺掉。
頭頂,有一片白雲,很大,很白,絲絲縷縷的棉花糖一般。
他忽然伸手猛地抓了一把,遞到她的眼前:“初蕾,送你一朵白雲花。”
她一怔,噗嗤一聲笑出來。
這一笑,但覺所有的愁楚一掃而光。
他微笑著:“初蕾,你也別太擔心了,那三個人臉蜘蛛也不見得真的就那麼可怕……”
她不是擔心那三個人臉蜘蛛。
“那三個人臉蜘蛛是不是就和你病變是有所不同?”
“大致差不多吧。”
“這麼說來,他們也是中了蜘蛛病毒了?通過他們,也許可以拿到解藥。至少,找到一些線索。”
“他們要是有解藥,就不會一直呆在三蛛洞了。”
“可是,找到他們,至少能弄明白他們到底是被誰所下毒,我想,這天下能下這種毒的人應該不會太多。”
她折回三蛛洞的原因,其實,並不完全是因為這個。
下毒者是誰,她其實早有猜測的物件。
她只是無法和姒啟探討這個問題。
她嘆道:“我不知道這次會不會連累你。”
他斷然:“朋友不就是拿來連累的嗎?”
她又噗嗤一聲笑出來。
他也笑起來:“以前,我倆聯手做了多少大事啊。西北妖魔都給趕走了,人臉蜘蛛再厲害,頂多是蜘蛛精了不起了吧。”
她忽然來了無限的勇氣,點點頭:“等去了三蛛洞,沒準我隨你去音樂林看看。我還從未見識過真正的九韶。”
“哈哈,這可真是好極了。”
“只不過,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去到聯盟。”
“放心吧,我都能去,你為什麼不能去?更何況,你現在已經是萬王之王了。一般來說,歷代萬王之王都會受到中央天帝召見的。這不,沒準你一回九黎,天帝會主動召見你呢。”
她好奇:“天帝經常會召見人間帝王嗎?”
“至少在傳說中是有過先例的。”
談話間,委蛇已經越飛越高。
司幽國的黃沙戈壁已經盡在眼底。
司幽國的確很大,國土面積除了城堡方圓幾百公里供人類棲息的地方,基本上全是荒漠戈壁。
也虧得司幽國只有不到一萬人,否則,這麼龐大的沙漠地帶還真的難以養活太多的人口。
委蛇飛行了三天三夜,已經是茫茫無際的沙漠。
這時候,鳧風初蕾已經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委蛇也道:“少主,我覺得不對勁啊。我們從三身國出來時只飛了兩天就到了司幽國,可現在原路返回時,怎麼會走了三天三夜還是沙漠?”
“是不是方向錯誤了?”
“絕對不會錯誤。”
委蛇繼續往前,又是兩天兩夜過去了,沙漠倒是不見了,可前面是茫茫的大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