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麗絲甚至壓根沒想到拒絕他。

因為她根本不知道有熊山林發生的一切。

麗麗絲告訴他，和鳧風初蕾約定在司幽國相見，他便和麗麗絲一起到了司幽國。

他死死盯著她，雙眼滿是絕後重逢的欣喜。

“初蕾……初蕾……我一直想要再見你一面……無數次午夜夢迴我都在害怕，是不是今後再也見不到你了？我一直在想，怎會連你死去的最後時候我都見不到一面呢？我不相信……我一直不相信你已經死了……”

鳧風初蕾微微一笑，沒有做聲。

原本對他的小小抱怨之情，頃刻間便煙消雲散了。

就算那曾經坐在自己對面也認不出自己的少年——可是，他畢竟和小狼王不同。

他就算認不出來，他也不曾帶來傷害。

他從不像小狼王那樣，因為不認識，便可以痛下殺手——哪怕是陌生人，他也不會下殺手，而是抱著一絲高貴的憐憫之情。

這情懷，非常重要。

這情懷，是許多地球人已經嚴重缺乏的了。

“初蕾，我真沒想到你不但沒死，反而做了萬王之王……”他哈哈大笑，眉梢眼角都發出光來，“這下好了，這下我便可以經常看到你了……”

她緩緩地：“你原本才是萬王之王的最好人選。”

他大笑：“不不不，我當初追到九黎根本不是為了做什麼萬王之王，我只是想要找你，我只想找到你而已，我可不在乎什麼萬王之王……無數次的生死關頭過去了，我早就不在乎了……真的，我從未想過要做萬王之王！”

“可是……”

他眉花眼笑：“初蕾，你就別介意了。其實，我當初拒絕委任也有自己的原因。你也知道，當初布布大將軍已經一手遮天，我一個凡夫俗子在九黎沒有任何根基，軍權，政權全部都是他的，我能得到什麼？我豈不是一個活脫脫的傀儡？可是，你去就不一樣了。布布根本不是你的對手，而且他怕你，一直怕你。再者，白衣天尊已經把布布撤職了，可以說已經為你掃清了一切障礙，你這個萬王之王才是名副其實了……”

他很坦蕩。

他是真的一點也沒在意自己失去的這個王位。

“初蕾，跟王位相比，當時我一直只想找到你……一直想……只可惜……”

他的聲音慢慢小了下去，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隱隱有幾分失落：“……其實，有好幾次我都感覺和你擦身而過，可是，我認不出你……我每天滿大街地閒逛，四處張望，無數次期待出現奇蹟……”

曾經盯著每一個陌生女子細看。

曾經追逐著熟悉的背影走了幾條街。

可是，終究沒有看到那個人。

是看不到還是認不出？

他很悵然：“我居然認不出你了！我不知道這是為什麼！……就像當初在有熊山林，我也看到委蛇的蛇骨，也曾看到一個殭屍般的人影，可是，我都認不出來……小狼王說那就是你，杜宇也說是……但是，我都沒認出來……我認不出來……也許，我是真的沒有慧根，我根本不是一個聰明之人……”

並不是沒有慧根。

這是緣分。

只能說，有些人無論如何一次次的相遇，一次次的重逢，卻又一次次的分離，一次次的錯過，直到最後，天南海北，永遠不再相距。

這便是因為彼此無緣。

沒有緣分，無論你怎麼努力都無濟於事。

“初蕾，對不起！”

她忽然笑起來：“你知道嗎？我最恨你的是在有熊山林……呵，那時候我已經被一群悍匪和陰陽師包圍，好幾次差點要死於非命。我期待出現奇蹟，直到你尋來，我以為要得救了……”

她頓了頓：“我很驚喜，我以為終於出現了奇蹟……可是……”

這話，一定要告訴他。

一定要。

因為，這個鬱結在她心頭很久很久。

直到現在，說出來了，反而非常非常平靜了。

她如釋重負。

他卻雙目黯然：“初蕾……原來果真是這樣……果真是你……對不起……”

“不用道歉。其實那時候也該怪我，是我根本沒看到自己當時變成了什麼樣子，才恨你們不救我。後來我才明白，你們當時認不出我是正常的，就算是杜宇，他也只是根據青銅神樹才認出我來……”

她微微一笑：“所以，你不用說抱歉！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