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了自己在說什麼，屏住呼吸，一言不發。

那看著天空的少女，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麼開心的事情，咯咯地便笑了起來。

那笑聲，直衝天際。

無憂無慮，天真無邪，就好像完完全全忘記了自己尚且病毒纏身。

可是，她旋即風一般坐到了雙頭蛇的背上，那紫色披風硃紅王冠的雙頭蛇騰空飛起，一人一蛇很快便騰雲駕霧遠去。

西帝的目光慢慢轉回，看著白衣天尊。

白衣天尊卻一直看著遠方虛無縹緲的雪山之巔，就好像根本沒注意到那少女似的。

西帝笑起來：“現在我算是明白天尊為何會跟青元夫人解除婚約了。較之那些生動活潑的人類少女，女神們再是美豔總有裝腔作勢的嫌疑，天尊不覺得嗎？她們這種裝腔作勢，其實很令人倒胃口……”

白衣天尊一言不發。

“恕我冒昧問一句，天尊到底為何一定要替這少女拿到解藥？”

“……”

“據我所知，這少女已經和一個叫做杜宇的凡人成親了。天尊再是辛苦，只怕也是白費力氣啊。”

白衣天尊當然知道，西帝這番話的所指。

西帝和青元夫人一樣，你無論如何也得不到這少女，你一切的努力都是白費，你這麼幹，是不是犯蠢？

白衣天尊不想解釋。

他不想對任何人有任何解釋。

他只是淡淡地：“無論如何，我必須在重返若水之前拿到解藥。”

西帝收斂了笑容，意味深長：“按理說，禹京和顓頊的關係那麼好，怎麼都該主動給她找到解藥，殊不知，禹京不但不肯給解藥，反而升級了病毒庫……看來，禹京這個犟驢子真的對天尊是恨入骨髓啊……”

“我一定要拿到解藥！”

“如果禹京不肯妥協怎麼辦？”

“那我就踏平他的冥界！”

過了好一會兒，西帝才試探性地：“有一件事情，我雖然覺得不太合適，但是……”

敢情這才是西帝今天前來的主要目的？

白衣天尊淡淡地：“陛下有話不妨直說。”

他忍無可忍：“你真的任命鳧風初蕾為萬王之王？”

白衣天尊很詫異：“陛下竟然剛剛才知道？我還以為你早就知道了。”

西帝嘆道：“這不合適啊。你早前不是宣佈把地球之王的位置留給大鯀的孫子嗎？現在忽然換人怎麼行？這在大鯀家族面前交代不過去吧？其他大神也都有意見啊……”

“姒啟自己拒絕了！他不想做萬王之王！我總不能強迫他吧？”

他狐疑地看著西帝：“姒啟為了不做這個萬王之王，主動提出要來九重星聯盟學習九韶，所以我才特意託人將他帶到了音樂林，難道陛下不知道姒啟在音樂林的事情？”

西帝老臉一紅，訕訕地：“這……我不是很少過問音樂林的事情嗎？你也知道，我對東方樂曲不太感興趣，也沒去過問姒啟的下落……可是，就算他拒絕了，你也不能任命鳧風初蕾吧？”

“為何不能任命鳧風初蕾？”

炎帝的兒子任命顓頊的女兒為地球之王，這不是開玩笑嗎？

“天尊，別的事情也就罷了，這事可萬萬開不得玩笑。無論是姒啟也好，其他人也罷，總都比鳧風初蕾更加合適吧。你趕緊撤銷這個事情吧……如果你不方便出面，九重星聯盟可以代你出面……”

白衣天尊靜靜地：“陛下，莫非是你心目中已經有了合適的人選？”

“這倒不是。”

“你認為鳧風初蕾哪一點不合適了？是她的身份不行還是本領不行？還是別的其他什麼原因？”

“這都不是。但是，她真的不合適啊，天尊，你得考慮一下地球的慣例以及延續這些年的傳統，哪有讓一個女子做萬王之王的？這豈不惹人笑話？”

“誰要笑話就去笑唄。反正大神們已經閒了幾百萬年，今後還要這麼無休止地閒下去，不八卦八卦，笑話笑話，他們的無聊歲月怎麼熬得下去？”

“可是，鳧風初蕾是顓頊的女兒！”

“這又如何？”

“你任命顓頊的女兒做萬王之王，這是真不恰當！”

白衣天尊還是心平氣和：“一億年之前，媧皇已經將地球指派給了炎帝。這次要任命一個地球之王，我想，我還是有足夠資格的。”

西帝死死盯著他，一言不發。

半晌，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