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吃飽喝足,並不是人心滿足的開端——所有第三圈層的人都向往著第一二圈層的榮華富貴。
每個男人都想,我固然囊中羞澀去不起九黎廣場享受那些絕世的美人,但是,總能在第二圈層的稍稍抵擋點的酒樓找到一點安慰吧?
第三圈層的人,便紛紛往第二圈層跑。
可是,莊稼地上那點錢,總是有限的。
但凡去過幾次,金錢耗光,人心就變了。
貧富的差距,開始如鴻溝那麼盛大。
大多數人開始憤憤不平。
為什麼九黎廣場的富人能生活得那麼爽?不但他們自己的享受窮人想都不敢想,就連他們的侍妾,隨從甚至他們的狗,都過得富貴優雅。
鉅富高官也就罷了,問題是,第二圈層的人也過得那麼爽,那麼有錢。他們穿金戴銀,他們吃喝玩樂,他們好像每天什麼事情都不幹就有錢花有無數的女人有大的房子。
這又是憑什麼?
羨慕,妒忌,抱怨……無數的窮人每天都紅著眼睛走在第二圈層的大街小巷上,他們無不苦苦思索,自己到底要如何才能追上第二圈層?
這世界上還有什麼手段可以縮小圈層之間的差異?
於是,他們開始沉浸賭場,拿出全部的賭注,希望能一夜暴富。可是,迎接他們的只有一個字:輸。
輸了,就得翻本。
可惜,直到他們的房子賣了,土地賣了,妻子女兒都賣了,直到輸掉最後一個銅板被趕出來,橫臥街頭,他們才知道,賭徒永遠不可能翻身。這世界上,任何賭徒都不可能真的成為大贏家,否則,哪裡還有莊家存在的必要?
賭徒之外,更多人開始想別的辦法。
笑貧不笑娼,有錢就是大爺。
為了得到財富,他們的目光開始瞄準那些來錢快的行當——比如花館妓院。
但凡有幾分姿色的女子,都往第一二圈層跑。
第一層的門檻太高,競爭太激烈,容不下她們,她們便去第二圈層。
第二圈層,有的是崗位。
婦女們,開始帶回來大把大把的錢。
當然,婦女們也再也看不上這些老實巴交又無能為力的男人。
見慣了諸侯富豪們的一擲千金,再看這些窮困潦倒的男人,頓覺他們都是一無是處的廢物。
很快,年輕的小夥子們發現一個問題,自己已經娶不到老婆了。
因為貧窮,年輕的少女根本不可能留在莊稼地裡和你苦巴巴地風吹日曬了。
不止小夥子,許多已婚男子也發現自己的老婆一年半載都不愛回家了,有的甚至失去了聯絡,到處都找不到。
畢竟,九黎那麼大,要找一個人,也是很不容易的。
這世界變了。
這世道變壞了。
這已經不是九黎人民的天下了。
奢華城市的另一面,令人觸目驚心:滿大街的醉漢,滿大街的乞丐,滿大街的流浪者,而垃圾更是堆積如山,一邊是朱門酒肉臭,一邊是路有餓死骨。
九黎,已經成了一個令人愛恨交織的傳說。
九黎,已經不再是就離人民的九黎。
許多人甚至開始詛咒這個地方,他們想,若是白衣天尊沒有出現過就好了——畢竟,在那些富豪擾亂九黎之前,大家都豐衣足食,自給自足,採藥爬山也好,粗茶淡飯也好,畢竟,那時候心情愉快啊。
現在好了,只能天天看著其他人享樂,而自己卻無能為力。
……
一路行來,所見所聞都令人沮喪。
九黎的風氣,已經徹底惡化。
就算停在九黎碉樓門口,也不見得有什麼安慰。
昔日沉寂安靜的九黎碉樓也變了。
大片大片有毒的紅花早已被徹底剷除,所有的毒蛇猛獸也全被關起來,至於法師們曾經熱衷的各種蠍子毒蟲,也紛紛不見了蹤影。
相反,九黎碉樓也完全變成了九黎廣場的縮影。
遠遠望去,只見昔日素樸的碉樓,竟然有花紅柳綠,細細一看,竟然是女人們晾曬的各種衣服裙子……
好震驚。
掉樓上怎麼會晾滿了女人們的裙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