鳧風初蕾大吃一驚:“女祿娘娘居然也是半神人?”
“顓頊大帝都是半神人,女祿娘娘怎會是普通人?”
縱然是半神人的婚配,也得講究門當戶對。
尤其是天后人選。
身為中央天帝的天后,怎麼可能找一個普通女子?
女祿娘娘,也出自一個古老的神族,而且,家族地位當時也非常顯赫。
鳧風初蕾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是了,我喝多了,哈哈,我竟然忘記了這一點……女祿娘娘要不是半神人,怎麼能在黑暗中生活七十萬年了……老人家,你們都是半神人吧?”
“不,我們可不是半神人……不過,我們多多少少有一點點半神人的血統吧……但是,這血統很少很少,所以,你看,我們都老了……”
“你們才沒老呢。在世人看來,你們都是神仙了。”
“沒錯,我們都是神仙了。能活七十萬年多,我們其實早該知足了。孩子,你可真會說話……”
“是啊,這孩子真是可愛,我們好久沒有聽到這麼可愛的聲音了……”
老嫗伸手撫摸她,就像撫摸委蛇的頭。
她沒有閃避。
她一直笑嘻嘻的。
她感覺到老嫗撫摸到自己臉上的手,真的已經滄桑,枯燥,皺巴巴如即將枯萎的樹皮。
可是,那手很溫暖。
那手散發出的氣息也很溫暖,令人覺得心安。
她忽然想,自己若是有母親的話,那,這就是被母親的撫摸的感覺。
她醉醺醺的,頭一點點的。
“孩子,你瞌睡了嗎?”
她打了個哈欠。
“孩子,你睡一會吧。”
她乾脆躺下去,很自然地躺在老婦人的身邊。
她並不是多麼睏倦,她只是懶洋洋地,因幾分酒意的那種微醺的感覺。
她覺得周圍老婦人們的心跳,可真是安寧而慈祥啊。
尤其,老婦人們居然一點也不絕望。
她們和當時黑暗世界中的那群怨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尤其,她們絮絮叨叨八卦京都往事時,更是充滿了煙火氣,彷彿七十萬年的悲哀早已過去,也不值得抱怨,更無須什麼悲天憫人。
她們很快便忘記了七十萬年黑暗的痛苦絕望,縱然今生今世也不能再直面陽光,也沒關係。
也可能不是忘記,而是刻意不再提起。
壓制痛苦,痛苦才不會捲土重來。
任何時候,都不要被往事打倒。
因為,往事早就過去了。
這是一種高貴而優雅的態度。
她很喜歡這種態度。
她在昏昏欲睡裡,一直聽她們八卦。
她忽然插了一句:“女祿娘娘那麼美麗,怎會看上顓頊大帝呢?按理說,女祿娘娘怎麼也看不上顓頊大帝才對啊……”
老嫗們哈哈大笑:“孩子,你真的這麼認為?”
她老老實實地:“真的。按理說,顓頊大帝真的配不上女祿娘娘啊。而且,顓頊大帝相貌平平……”
“顓頊大帝可是你的父王啊……”
可能是漸漸意識到七十萬年過去了,可能是因為顓頊大帝早就死了,她們談起他時,也能雲淡風輕了。
她們就像在談論一個外人。
也因此,鳧風初蕾才敢和她們隨意談論這個話題。
“可不是嗎?我父王的相貌真的不敢恭維啊。而且,我父王不是有名的男尊女卑提倡者嗎?女祿娘娘能看上他可真的太奇怪了……”
那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的感覺。
再說,三觀不同者,也不能長相守吧。
“顓頊大帝可不是一開始就提倡男尊女卑的……”
“是啊,他一開始又不是這樣,是和共工大人爭鬥時才開始提倡的……”
“唉,其實顓頊大帝最初也還是挺好的,雖然沉默寡言,可是,他比那些誇誇其談的半神人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