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她本身就是上一任的天后。
鳧風初蕾也算見多識廣,可是,包括哪些女半神人在內,她也從未見過這麼優雅的儀態。
她甚至有一種氣勢,一種王者之氣,那是冥王禹京等人身上也沒有的——征戰殺伐,對什麼都不放在眼裡的一種氣勢。
可是,令鳧風初蕾吃驚的並非是她這樣出類拔萃的儀態,而是她的身影——居然很年輕!絕非之前想象中的垂垂老嫗。
她疑惑地看著那身影。
她忽然很想看看她的樣子——女祿娘娘,究竟是什麼樣子?
她忽然問了一句不該問的話:“你……你真的是女祿娘娘嗎?”
話一齣口,她立即就後悔了。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眼前,一道冷光,整個人往後一倒便不省人事了。
黑暗中,一雙黑色的眼睛。
穿越七十萬年的黑暗歲月,滿是憂鬱,悲傷。
這地下的石頭屋子,已經不啻為光明的新世界了。
整整七十萬年的囚禁,其實,她都不抱希望還能走出那個地獄了。
可是,光明終究重現。
一如這從天而降的女孩。
漫長的幽靈生涯,她已經無法直視外界的陽光。
可是,這一點光明,已經足夠足夠。
她寧願坐在光明裡。
她甚至能將地上躺著的女孩看得清清楚楚。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女孩的頭髮,清清楚楚地看到女孩的頭髮很短——那是這一兩年才長起來的,不足半尺。
和尋常女子相比,已經算很短很短了。
女孩的頭皮上還有細小的傷痕殘留,輕輕的,雞皮疙瘩似的。可以想象當初她一把一把扯下自己頭皮時的無與倫比的痛苦和恐懼之情。
甚至她的臉。
在這模糊的光線之下,能看到她重新生長的肌膚下那層隱約的黯黑。
那是傷痕退卻,肌膚重新生長,新舊交替時的隱約的創傷。
許久,她才輕輕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臉。
沒有人,會在這樣嚴重的傷害之下故意撒謊。
因這傷痕,無論她指證兇手是誰,她都不覺得意外。
她沉默了許久許久,才低聲道:“可憐的孩子!她們竟敢如此欺侮你!”
鳧風初蕾覺得自己這一覺睡了很長時間。
醒來時,鼻端有濃郁的香味。
那是烤肉的香味——肥美的山雞在火上一點一點散發出香濃的味道。
還有小麥的味道。
那是麵餅在火上烤熟了,剛剛可以起鍋時的香濃的味道。
她睜開眼睛。
正好有人開門進來。
委蛇笑道:“少主,你醒了?正好來品嚐一下這裡的特產……”
有兩名白髮老嫗已經擺好了桌子,桌上幾碟小菜,居中一隻大陶盤。
烤雞的香味便是從這隻大盤子裡散發出來的——旁邊還有一疊剛剛烤好的麵餅。
鳧風初蕾忽然覺得很餓很餓,覺得自己好久沒吃過東西了。
她走到桌邊,對兩位老嫗點頭致謝:“謝謝你們,謝謝女祿娘娘。”
兩位老嫗笑了笑,眼神都非常和善。
她拿起一張麵餅,吃了一口,但覺滋味非常鮮美,同時,另一種感覺湧上來,她忽然問:“委蛇,我這一覺睡了多久?”
委蛇笑嘻嘻的:“半個月了。”
她大吃一驚:“半個月了?”
“女祿娘娘替你療毒呢。女祿娘娘找了許多藥材,這些天,每天都會給你服用。少主,你覺得效果如何?”
她深呼吸,但覺渾身也談不上有什麼異樣,只是精氣神更加充足了。
她這才看向手裡的麵餅,但見那麵餅是褐色的,根本不是小麥,而是一種叫不出名字的東西,再看那烤雞,也根本不是什麼野山雞。
她奇道:“這是什麼?”
旁邊候著的白髮老嫗笑了:“這是地精靈……”
“地精靈?”
“地精靈是生長在夜的王國的一種植物根塊,具有解毒的功效。夫人見魚鳧王身上有毒,所以,想試著用地精靈替魚鳧王解毒。”
她好奇極了:“地精靈居然還能做成這樣的飯菜?是誰居然這麼巧手?”
“是夫人親手做的。夫人說,魚鳧王睡了很久,醒來一定需要能量,所以,讓我們問問魚鳧王的意思,如果口味不好,以後,可以換一種。”
初蕾由衷道:“真是太謝謝女祿娘娘了。竟然勞駕女祿娘娘親自動手。”
“不過,地精靈的效果並不明顯,真要解毒,可能需要大量服用才成。魚鳧王,你願意留下來試一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