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她不願意看到金沙王城變成九黎廣場一般驕奢淫逸的城市。
只不過,她不願意看到幾萬年的古國就此陷入墮落的深淵。
於是,她回來了。
哪怕這回歸的時間並不能長久。
她注意到,盧相和一干老臣在左邊,鱉靈和張冰等在右邊,土著和投奔者,涇渭分明。
他們的表情也是涇渭分明。
盧相等固然喜出望外,重新見了春天的表情;張冰等則惶惶不安,分明一副混不下去的樣子。
政見的不同已經導致了嚴重的裂痕。
黨派分裂,是治國的大忌。
她沒有就這件事情做任何的評論,只平靜地頒佈了各項任務之後,令兩位老臣單獨留下。
杜宇,盧相,鱉靈,昔日魚鳧國最重要的三位大臣。
此刻,他們再度聚首。
盧相絲毫也不掩飾自己的狂喜,“我們都以為再也見不到少主了,沒想到少主居然平安無恙地回來了,這下好了,這下好了,我們再也不用擔心了……”
鱉靈卻只是垂首站著。
鳧風初蕾和顏悅色:“鱉靈,你辛苦了。”
他一怔。
“你昨夜連夜帶人突襲全城,不但封閉了所有的妓館,還好好安頓了所有人,到今天白天,金沙王城已經不再有醉漢和鬥毆者,鱉靈,你做得很好。不過,這以後你可能會更加辛苦,畢竟,城西的奢華大院的改造才是最難的任務,那些人一定會跟你大肆作對,搞不好你會左右為難,而且,接下來馬上就是秋社大祭,你還得和盧相一起忙碌,只怕你一個月之內都很難有休息時間了……”
前幾個任務也就罷了,秋社祭祀卻是大事。
大王已經說得很清楚,令他和盧相一起負責,這就是表明如往常一樣,對他沒有任何猜忌。
鱉靈人老成精,如何不知少主這番心思?
要知道,少主可不是一般中原君王,會和臣子來什麼兜兜轉轉,爾虞我詐的政治遊戲。就像昨夜少主一齣手立即將重離等人徹底消滅一樣,真要覺得你有了二心,那麼結果只有一個:立即消滅。
現在,少主的態度非常明顯:你並無大錯,我繼續信任你。
鱉靈垂下頭,嘆道:“大王還肯如此信任我,我真不知道該如何回報才好。”
鳧風初蕾還是和顏悅色:“你本來就沒有錯!縱然有一些不好的手段,也是為情勢所迫。”
“多謝少主這樣成全老臣的臉面。”
他轉向盧相和杜宇,面上全是慚色,一拱手:“二位,可真是對不住了……”
盧相大笑:“鱉靈大人這就見外了。實不相瞞,早前我雖然對你不爽,但是,後來一想,你也是沒有辦法,被迫行事。若是沒有你擋著,只怕我們就不能全身而退了。依照我這樣的牛脾氣,只怕早就和大炎帝國翻臉,很可能招致他們的強烈報復。那時候,少主又沒有回來,我們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只怕整個金沙王城都會遭到報復……鱉靈大人,說起來,你是有功勞的,在這一點上,我真的遠遠不如你……”
鳧風初蕾也點點頭,那也是她的看法。
鱉靈看了看杜宇。
杜宇一直沉默。
和過去一樣,除非必要,他一直很少開口。
鱉靈垂下頭:“雖然少主寬宥,但是,老臣還是十分慚愧,自認再也沒有資格厚著臉皮呆在高位,今日,便辭去職務,今後只做一個平民百姓。”
此言一齣,眾人都安靜下來。
大家都看著魚鳧王。
鳧風初蕾沉吟了一下,還是點頭:“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
“多謝大王。”
鱉靈退下。
只剩下盧相和杜宇。
盧相嘆道:“大王回來了,魚鳧國也安定了。但是,老臣還是有所擔憂。大炎帝國如日中天,布布大將軍掌握了全世界的大軍,如果他知道重離等人死亡的訊息,一定會發兵征討魚鳧國,到時候,如何是好?”
鳧風初蕾慢慢站起來,一字一句:“這便是我留下你們二人的原因。”
盧相驚詫地看著她。
“魚鳧國和外界的通道已經徹底被封閉。今後,商隊只能通過西海出入,縱大炎帝國也不例外。當然,他們今後很長時間也無法再來魚鳧國了……”
盧相不敢置信。
他根本不知道封印的事情。
他也想不到少主已經封印了整個魚鳧國。
從此,諾大的古蜀國已經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裡,無論是行人還是飛鳥,都在秦嶺邊上便會止步。
再強大的軍隊,也無法翻閱那綿延幾千里的青銅神樹屏障。
縱然是再厲害的東夷鬼兵,也無法動其分毫。
可是,這在他們來說,是完全不可理解的。
鳧風初蕾也無意於詳細解釋,只和顏悅色:“你們無需再擔心外部的戰爭或者安危問題,只需要一心一意把金沙王城和整個魚鳧國治理好就行了。”
盧相儘管不解其意,但是,他們深知少主的習慣,絕不可能誇大其詞,所以,聽得這話都放了心。
鱉靈走出城門,在僻靜處聽得一陣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