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無法回答。
“表面看來,你還真的沒有什麼該死的大罪。可是,你開設賭場,妓館,當鋪,將整個金沙王城的萬年習俗毀滅得一乾二淨……蠱惑人心,比殺一個人更加可怕。”
一個人的死亡,只是個體的不幸。
可一旦一個群體人心的變化,那才是一個國家的悲哀。
鳧風初蕾忽然想起百里行暮當年所說:上帝給了人類莫大的好處,可是,人類卻墮落到了不堪忍受的地步,所以,被滅亡在所難免。
重離,便是這人心墮落的始作俑者。
重離之死,萬死莫辭。
忽然,重離掙扎著要跳起來,旁邊就是門口。
熊掌一下擊碎了他的天靈蓋。
商隊成員但見他如紙鳶一般飛出去,第一個死去的大炎帝國成員面前立即多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血腥味,在空氣中飄蕩。
濃郁的清酒味道也徹底被壓制了。
半晌,一個人才戰戰兢兢:“你……你們……你們竟敢殺我大炎帝國的商隊首領……布布大將軍饒不了你們……”
“我們回去一定要揭發你們的罪行……”
鳧風初蕾還是淡淡地:“你們根本回不去了!當然,就算你們回去了,也沒什麼用處。哪怕布布本人站在這裡,我也會一拳擊碎他的天靈蓋。再說,這不是你們揭發我的罪行,是我在宣佈你們的罪行!”
她指著眾人:“你等脅從重離作惡,不但不思悔改,反而變本加厲,你們,也該死!”
眾人,倉促後退。
可是,已經遲了。
堵在門口的大熊貓沒有給任何人機會。
只見它迅疾如風,上下攢動,隨即便是此起彼伏的慘呼聲,不消片刻,大門外面便屍橫遍地。
在一雙熊掌面前,再厲害的高手也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一如被鋒利的鐮刀所收割的韭菜。
整個大炎帝國參加宴會的隨從,無一倖免。
鱉靈也就罷了,那些對魚鳧王不是那麼熟悉的年輕官員一個個瞪大眼睛,恍如夢中,渾然不覺背心已經被冷汗徹底淋溼了。
他們盯著魚鳧王,不,盯著大熊貓,就像看著一頭怪獸。
多可怕的怪獸。
大熊貓忙完這一切,又懶洋洋地坐在門口,可能是運動了這一番,覺得有點困了,乾脆躺在地上,懶洋洋地打了一個滾。
也許是發現大家都盯著自己看,它居然有點羞澀,伸出毛茸茸的熊掌,捂住半邊臉,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樣子。
若非此情此景,大家一定笑出聲來。
可現在,怎麼笑得出來?
尤其是鱉靈,他明明記得這熊貓無非比一般的熊貓大一點,靈性一點,可為何一別兩年,忽然變成了一個力大無窮的絕世高手?
它簡直抵得上一支軍隊。
眨眼之間便殺死了大炎帝國整個商隊成員。
四周很安靜。
安靜得令人發狂。
好幾次鱉靈要開口,卻不敢。
生平,從未如此驚懼。
鳧風初蕾也不開口,只是環顧四周。
這堂堂煌煌的王殿曾是諸位半神人匯聚的地方:青陽公子、昌意公子、以及蠶叢大帝時代的文武大臣。
當然,還有柏灌王以及他的文武大臣。
然後,才是老魚鳧王的時代。
再不濟,這裡出沒的也是姒啟和小狼王以及麗麗絲等人。
曾幾何時,這裡竟然淪為了一干腌臢蠢物聚會的場所?
鱉靈但見大王的目光,更是膽戰心驚,他雖然自持自己並未犯下什麼大錯,可是,還是頗為不安,只跟隨著少主的目光,半晌,才戰戰兢兢地:“稟報我王,大炎帝國商隊還有數百成員在城西驛站集結待發,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