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有生的日子還能不能解開這個秘密。
很久很久,她才能伸手推開這道詭異的大門。
自從青蛇出現之後,大門就被封閉,再也沒有人進來過。
她一進去,便愣住了。
粗粗算來,這大門封閉也已經兩年多時間了,在她的想象中,很可能是苔蘚雜草,一片荒蕪,可是,出現在眼前的卻是乾淨的石板,褐色的牆壁,伸手一摸,甚至一塵不染,就好像天天有人在打掃似的。
就連跟上來的杜宇也很震驚,他環顧四周,低聲道:“自從少主離開之後,這道門便再也沒有被開啟過了……”
他很肯定。
縱然他很長時間沒有在金沙王城,也能確定這件事情。
鱉靈再是膽大,也不可能擅闖這裡。
事實上,鱉靈是個聰明人,不該踏足的地方,他絕對不會輕易踏足,而且,也不會因為一些不必要的好奇心去做不必要的事情。
鱉靈,並無太多逾越的地方。
排除了人為的干擾,這小樓居然一直一塵不染,甚至連落葉都沒有,就真令人震驚了。
尤其,老槐樹已經被白衣天尊劈斷,青銅神樹也被拿走的情況之下,到底是什麼力量在維持著這裡的神奇特色?
她抬起頭,看向二樓,但見二樓的一扇窗戶依舊開著——那是當天她追逐有熊女的身影倉促離開,來不及關閉,而此後,這扇窗戶便一直開著。
書房裡,也是一切照舊,連一絲灰塵都沒有。
彷彿那開著的窗戶只是一個假象——連風雨都無法從這裡飄進來。
也許是經歷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她已經無暇去追究這小小的離奇。
她只看向一排排的古物。
這時候,她已經很清楚,這書房裡的每一件東西都不是隨意的,每一件都有其神秘的用途,只是現在,她還不清楚每一件的用途何在而已。
左邊,是一排玉製品。
紅色的玉璋、玉圭、玉佩以及各種名目繁多的玉石。全是清一色的上等好玉。
唯有居中的一個基座上空空如也。
那裡,本是盛放九轉玉琮,也就是魚鳧國曆代傳國玉璽的地方。
這九轉玉琮,現在鱉靈手裡。
鳧風初蕾離開魚鳧國之前,單獨下令將玉琮交給他。
右邊,則是一排青銅器。
各種青銅裝飾品,大大小小的青銅虎、青銅蛇、甚至還有一些青銅豹子。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古老的青銅器上面,尤其是居中那個一臉神秘笑意的青銅大立人——這時候,她已經知道了,這個神秘的青銅人,正是青陽公子。
正是這個青陽公子,在自己瀕危的最後一刻,拯救了自己,否則,縱有十個鳧風初蕾,也完蛋了。
更何況,他鑄造的青銅神樹,才是歷代蜀王封印的利器。
也正是他,保證了古蜀國在幾萬年或者更長時間的安寧和繁榮。
本質上,他才是古蜀國最傑出的王者,應該受到人民的頂禮膜拜。
她對著神像行了一個大禮,無聲無息地向他致敬。
滿屋子神像,無聲無息地接受她的膜拜。
好一會兒,她才笑起來,似在自言自語:“但願我不曾辱沒四面神一族的尊嚴。”
神像對面,一張巨大的青銅椅子。
那是父王生前最愛的位置——父王曾經在這裡批閱奏章,挑燈夜讀,也曾在這裡教她識字,書寫,給她講無數的故事。
父王並不是一個善於講故事之人,其口才也很一般,但那時候,她總是聽得津津有味。
人人都說父王相貌醜陋,可是,她回憶起來,卻一點不覺得父王醜陋——也許是見慣不驚?
再美的人看久了,不過爾爾。
再醜的人看久了,也習以為常。
審美,只是一個相對的標準。
她記得自己遊歷在外的時候,曾經途經一個小國,那小國中人,每一個都雞胸駝背枯黃頭髮黑色牙齒,看起來十分醜陋。
可是,那小國之人剛剛見到她卻一個個哈哈大笑。
委蛇很好奇,就問那些人何故發現。
那些人毫不客氣地指著她的鼻子說:你們怎麼長得這麼醜?你們居然連駝背都沒有,真是醜死了。你們這麼醜,也好意思一直在大街上溜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