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一驚,立即用長劍扒開雪堆,只見旁邊居然還有一隻細長的頭的骷髏。
雙頭!
雙頭蛇!
他失聲道:「天啦,委蛇……」
小狼王只是匆忙掩埋了一下委蛇的雙頭,根本沒仔細封存,所以,大風一吹,蛇頭又露出來。
再定睛一看,只見之前已經路過好幾次的地方:一座巨大的冰雕似的骨架——悍匪們離開之後,很快,大雪又將蟒蛇骨架凍結,並封存了悍匪們留下的痕跡,加上天色已晚,杜宇根本沒仔細留心。
儘管已經來回走了幾次,可他始終以為是什麼結冰的大樹,結果,細看,居然是一副蟒蛇的骨架。
兩名侍衛應聲跑過來。
這二人都是蜀中的老兵,當然認識委蛇,一看這兩隻蛇頭,再看看對面巨大的骨架,不由得變了聲調:「天啦,真的是委蛇嗎?」
「委蛇怎會死在這裡?那少主呢?」
又是一聲慘呼,在半山腰徘徊不去的大熊貓彷彿預感到了什麼,叫聲淒厲得令人不忍猝聽。
委蛇在這裡,少主怎麼會走遠?
杜宇但覺一顆心已經沉到了谷底,驚惶四顧:「快,大家就近分頭找找,一定要仔細找,每一處都要搜尋……」
兩名侍衛立即散開,他卻一直站在原地,仔仔細細審視那副蛇骨。他不敢相信這真的是委蛇。可是,除了委蛇,這世界上哪裡還有這麼大的雙頭蛇?
他蹲下去,仔仔細細將那兩根長長的蛇頭骷髏收好,淚如雨下:「委蛇,是你嗎?真的是你嗎?要真的是你,請你告訴我,少主到底在哪裡?少主沒有遭遇什麼危險吧?」
話雖如此,卻連自己都不敢相信。
既然委蛇都慘死在這裡,少主豈能平安無恙?
若非遭遇了極大變故,大熊貓豈會一聲聲哭喊不休?
他忽然跳起來,對著廣場大喊:「少主……少主……」
夜深人靜,白雪皚皚的世界裡便一遍一遍迴盪著一個淒厲的呼聲:「少主……少主……」
可是,沒有任何回應,只偶爾聽到積雪從枯枝上簌簌掉下來的聲音。
漸漸地,月色開始下沉,白皚皚的廣場更加昏暗,陰森之氣也更濃。
也不知怎地,兩名侍衛開始心底發顫,渾身發冷,好像整個廣場有無數的幽靈在飄來蕩去。
二人都不是膽小之人,卻不由自主往杜宇身邊走去。
杜宇,一直在仔細搜尋,沒有錯過任何一個角落。
可是,找來找去,卻沒有半點發現。
大雪,將悍匪們留下的腳印也徹底撫平,找了許久,他才看到雪地裡幾把遺落的武器,那是之前下山的悍匪們留下的。
一群群人,來了,又離去。
他們,到底奔著什麼而來?
少主,又到底經歷了什麼可怕的遭遇?
他越是焦慮,越是找不到端倪。
只是,和大熊貓一樣,無論侍衛怎麼催促,都不肯離開——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告訴自己:這裡一定有古怪。
一定。
可是,找來找去,卻始終什麼都不能發現。
山腳下,本欲離開的姒啟,也躊躇不前。
他早前曾經來過一次有熊山林,那一次,鳧風初蕾說:我真擔心一進去了,幾個月出不來。
鳧風初蕾,曾被困在這裡,她說是一天,結果出來是半年。
早前,姒啟並不是太相信這話,可今天,他想起這蹊蹺,總覺得這有熊山林十分古怪。
夜深了,魚鳧國計程車兵已經停止了尋找,可半山腰還是隱隱傳來杜宇的一聲聲吶喊:「少主……少主……」
再加上大熊貓不時淒厲的嘶吼,就更加令人不安。
悍匪們說,是一名道士散播了蛇妖的訊息,懸賞千金,所以,無數人前赴後繼。可是,有熊山林,豈會有蛇妖?
他抬起頭,看了看天空的月色,但覺那一輪圓月和當初那輪月亮截然不同,可究竟哪一點不同,又說不上來。
這時候,他也覺得詭異了:內心裡有一種直覺,鳧風初蕾真的在有熊山林。只是,到底會在哪裡?
大雪初停,月色更加清晰。
小狼王盤踞在一個山洞裡,生一堆火,掏出懷裡的乾糧。
那是一個麵餅,凍得已經發硬,放在火上燒一陣,沒有任何軟化的跡象,反而焦了。
他恨恨地湊合著啃一口,隨手抓一把雪花放在嘴裡,忽然又想起有熊廣場上堆積如山的白骨,一陣噁心反胃,滿口的麵餅立即吐了出來。
門口,人影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