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一群兇殘的聲音囂張地大叫大嚷。
儘管青銅樹的結界將她暫時保護,可是,那些莽夫卻肆無忌憚開始挖掘委蛇的蛇骨,而且揚言要拿出去分散賣了。
可憐的委蛇,就算死後也不得安寧。
如果屍骨都被人拆散賣了,豈不是死不瞑目?
她恨不得衝出去,一把將這些傢伙全部殺光。可是,她的元神全散,再也沒有一絲力氣,別說去驅逐那些土匪,連伸出一隻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對那神秘的敵人,更恨得出奇。
因著青銅神樹和青陽公子的鮮血,那敵人再厲害也只能遠遠躲著,可是,他(她)可以遙控指揮那些凡夫俗子,利用這些打手,不消滅自己不罷休。
她發誓,總有一天,要讓那敵人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
可惜,誓言在這時候,顯得那麼脆弱。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熬到活著離開的那一天。
此時,她甚至根本不想報仇的事情,只想趕緊將那些悍匪驅逐,至少,儲存好委蛇的屍骨。
她要睜開眼睛,可是,根本沒有辦法,只能徒勞無功地聽著土匪們的咋咋呼呼:「哈,好大的蟒蛇,光骨架都有三丈多寬……」
「大家往下挖掘,快點,下面至少還有兩丈多長……」
「天啦,四五丈長的巨大蟒蛇,我們可以賣給城南大藥房的劉老頭,劉老頭那麼有錢,一定會給高價……」
「切,劉老頭算什麼?我們不如拿去九黎廣場,聽說,什麼東西到了九黎廣場都會價格翻倍甚至翻幾十倍,我們拿這麼一條巨大蛇骨架去,一定能發大財……」
「發財了,發財了,哈哈,真是發財了……這次至少沒有白跑一趟……」
……
土匪們歡呼雀躍,因著發財的巨大吸引力,輪番上陣,拼命挖掘,遇到特別堅固的地方,一些悍匪幹脆拿了刀背拼命地砸,拼命地喊,一邊破壞還一邊破口大罵:「這條臭老蛇,好堅固……」
「真是費力死了,也不知道這老蛇到底活了幾千年了……」
鳧風初蕾心如刀割,可是,喉頭卻發不出半點的聲音,不但如此,她也不敢發出任何的聲音,此時此刻,別說一群土匪了,縱然是一個小孩也能一棍子結果她的性命。
因為悍匪太多,太分散,他們輪番休息的時候,就七零八落,好些人甚至拿了刀槍棍棒到處在雪地上翻找,企圖能再找到點什麼值錢的玩意。
好幾次,有悍匪差點踩著她的手。
某一次,一個悍匪甚至踩在她的腳上,猛地一個狗啃泥就摔倒在地,爬起來,驚得大叫:「誰在推我?誰在推我?」
有人大笑:「趙老四,你他孃的是不是瘋了?哪有人推你?」
那悍匪悻悻地:「我好像剛才踩到什麼東西了……」
「踩到什麼了?」
「不知道……」
悍匪低下頭,四處尋找,可是,雪地上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他不罷休,又低下頭,順著記憶中的方向,重重地一腳剁下去,可是,踏腳處,依舊只有厚厚的積雪。
圍觀者哈哈大笑:「趙老四,你是不是嚇壞了?」
「你這麼膽小的,不如回去喝老婆的尿,出來做什麼土匪?」
「別咋咋呼呼了,滾一邊去,自己害怕就讓我們上……」
……
趙老四真的退在一邊,麻著膽子看了一眼那巨大的蛇骨架,又悄悄看了看旁邊的老李頭,對老李頭使了個眼色。
兩個人,悄悄後退一步。
……
其他人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一點,還是一個勁地瘋狂挖掘蟒蛇的骨架。
那兩個人卻一邊佯做休息,一邊不經意地在雪地裡扒拉。
他們為了上山斬妖,都做了充分準備,每個人手裡都拿著極其鋒利的鐵鉤,鐵鉤上有筆直的尖刺,原是為著殺傷力,現在卻成了最好的雪地搜尋工具,尤其是趙老四,始終記著自己摔倒的地方,一下一下的刺探。
尖刺每一次插下去,都是厚厚的泥土。
他幾乎把方圓一丈左右的範圍密密麻麻刺探了一陣,依舊毫無所獲,甚至連任何羈絆都沒發現。
老李頭看他一眼,他搖搖頭,表示真的沒有找到有價值的東西。
於是,二人又不經意地走過去,繼續和同伴一起發掘蛇骨。
因為蛇骨架被凍得跟化石一般,非常堅硬,這些土匪帶的工具又不趁手,一時三刻根本挖不出來,只能拿了砍刀,長矛,一陣陣胡亂的挖掘。
叮叮噹噹之聲,不絕於耳。
每一刀,彷彿都砍在自己早已被凍僵的身上。
鳧風初蕾躲在青銅神樹後面,好幾次,趙老四的尖刺幾乎插在她的腳背上。甚至某一次那尖刺已經插在她的左臉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