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硬的手臂,可怕的腦袋,完整的女殭屍,就這麼一下消失了。
小狼王驚得跳起來,可哪裡肯罷休?
他揉揉眼睛,以為自己花了眼睛,可是,無論怎麼看,那殭屍居然真的就這麼活生生從自己眼前消失了。
「媽呀,有鬼……」
他嚇傻了,拖了狼牙棒就跑。
跌跌撞撞一直跑出有熊廣場,才停下來。
回頭一看,不看則已,一看,就更是心生寒意:這片累累白骨的死亡世界,簡直就像一個地獄似的。
冤魂出沒也是正常之極。
他想到那忽然消失的殭屍,嚇得渾身發抖:「他孃的,我真是瘋了才跑到這麼一個可怕的地方!」
他拖了狼牙棒,轉身就跑,絲毫也沒注意到身後傳來的低微的絕望的悲慘呼救聲。
鳧風初蕾,絕望得一塌糊塗。
儘管麻木的神經已經感覺不到疼痛,可還是能清晰地感覺到狼牙棒的尖刃割在自己脖子上那種冷冷的死亡之感。
只差一點點,就被小狼王這廝割下了頭顱。
竟然跟當日夢中情形一模一樣。
唯一的區別是,當日夢中,自己的眼眶裡飛進去無數的眼珠子,而現實是,自己的眼眶裡差點飛進無數的青草蛇。
只是,青草蛇的陰謀被阻止,自己也變成了殭屍一般,誰都認不出自己了。
所有求救的門路,也被徹底阻斷。
她絕望地縮在青銅神樹裡,慢慢地意識到,自己可能只有呆在這神樹裡等死,然後,變成一具真正的殭屍和白骨。
小狼王下山的速度慢了起來。
因為冰雪路滑,也因為內心極大的恐懼之情,畢竟,他經歷戰爭無數,也從未一次性見過這麼多堆積如山的白骨。
尤其,在他的記憶之中,近十年來,有熊山林從未發生過戰爭。甚至近百年來,有熊部族都沒有經歷過大戰。
可是,從這些白骨來看,這裡的死亡,當在幾十年甚至幾百年之前了,因為,許多骨頭都已經風化了。
小狼王疑心自己走錯了地方。
忽然,聽得吵嚷聲。
他十分警惕,急忙躲在一塊巨大的石頭後面。
東邊的山路上,一群莽漢呼嘯而來。
為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黑大漢,手裡提著一把長長的砍刀,大聲武氣:「大家找仔細點,只要找到了蛇妖,我們就發財了……」
「這麼大的雪,能找到蛇妖嗎?」
「是啊,據說之前來了好幾波老手,但是,都徒勞無功,根本沒有發現蛇妖的影子,會不會是有人耍我們?」
黑大漢厲聲道:「定金都給我們了,怎會有人耍我們?之前那些蠢貨沒找到,不代表我們也找不到。蛇妖也是蛇,只要是蛇,就冬眠,大家仔細找,用雄黃燻,無論多厲害的蛇妖都會被燻出來……」
小狼王這才知道,原來,在自己之前,已經有好幾撥人馬已經來搜尋過了,但是,所有人無一例外,都是空手而歸。
可是,這也提醒了他:怎麼忘了帶雄黃呢。
蛇,可是最怕雄黃的。
而且,他還想起那一具奇異的殭屍,總覺得這殭屍才是事情的關鍵。
他本要離開,可見了這群人卻臨時改了主意,悄然躲在大石後面,心想,自己不妨坐收漁翁之利,只等這群莽漢燻出來蛇妖,自己便把他們全部殺掉,帶走蛇妖的頭顱。
那群黑大漢,每個人都提著一隻大皮袋,皮袋裡裝滿了雄黃酒,但凡見到可疑的地方,便灑下雄黃酒,為首的黑大漢,甚至一把一把地抓出雄黃粉末,沿途拋灑,很快,雪地裡便騰起一股濃郁的雄黃味道。
可是,折騰了半天,別說是蛇妖了,就連一條小蛇也沒有被燻出來,整個有熊山林,彷彿根本沒有任何的活口。
眼看天色越來越晚,這群莽漢都沉不住氣了,就連盤踞在正中一塊大石上閒坐的黑大漢也坐不住了。
幾個小嘍囉跑過來:「老大,這裡別說蛇妖了,鬼都沒有一個啊……」
「是啊,我們找了這麼久,一條蛇都沒找到……」
「別說蛇了,哪怕蟲子都沒有活著的……老大,我們是不是上當了?」
黑大漢恨恨地,「難道我們真的被騙了?」
「被騙也不太可能,人家定金都給我們了,不可能拿這種事情騙我們。再說,你們也都看到了,這有熊山林沒有一個活口,估計正是全部被蛇妖吃掉了……」
「不是吧?這麼多骨頭,難道蛇妖吃人還要吐骨頭?」
「這……」
躲在暗處的小狼王本也以為那些人都被蛇妖吃掉了,可聽了這話又覺得沒有道理:蛇妖吃了人還把骨頭給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