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真依舊媚笑如絲:「親愛的夫君,你就別再去想著那賤人了。須知這世界上,無論多美的女人,只要死了,便是一堆醜陋的白骨。只要你今後重新掌握了權勢,還怕沒有更多更漂亮的女人追著你跑?」
褒斜軍營,度過了相當一段時間平靜的日子。
沒有戰爭,沒有動-亂,每天嚴陣以待,卻迎不來任何風吹草動,東夷聯軍的影子,再也不曾出現,就好像他們已經徹底遺忘了這個地方。
眼看冬天臨近,很快就要大雪封山了,杜宇卻有點坐不住了。
軍旅多年,他早已明白,太過反常必然有妖。
探子們已經多次送來訊息,明年四月二十六日,大炎帝國將在九黎舉行盛大的慶祝儀式。一如當初大禹王的萬國大會之前,無論如何,也要除掉獨立於西南的魚鳧國。
大禹王尚且如此,何況能量本領百倍於大禹王的白衣天尊。
沒道理,大炎帝國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魚鳧國巋然不動。
越是如此,他越是緊張,多次召開軍營會議,將整個褒斜、靈耳、熊關一帶守護得水洩不通。
偏偏這時候,金沙王城再也沒有任何訊息傳來。
他覺得很奇怪,少主這麼長時間一點動靜都沒有?
臨近晌午,正是軍營開餐之前,他習慣性地拿了陶碗,準備去食堂吃飯。和其他普通士兵差不多,他基本上很少有特例,都是在食堂吃飯。
可是,剛出門,便聽得一聲大吼,隨即便見到一頭黑乎乎的東西猛地竄過來。
他失聲道:「大熊貓你怎麼來了?」
大熊貓人立,一雙熊掌死死抓住他的衣服,很用力地拉扯,一副很著急的樣子。
杜宇頓覺不妙,本能往大熊貓背後看去,連聲道:「少主呢?委蛇呢?你怎麼獨自跑來了?」
大熊貓,一直跟著委蛇和少主,沒道理一個人從金沙王城跑來吧?
杜宇哪裡知道,在槐樹居斬斷青蛇,發現有熊女蹤跡時,鳧風初蕾急於追趕,根本顧不上大熊貓,這一去,便不再返回。
要知道,以前鳧風初蕾也經常幾個月不在金沙王城,可是,無論是泰山之巔還是九黎之行,她總會按時帶回來訊息。
可這一次一走,便音訊全無。
本來,魚鳧王本領極大,何況還有委蛇這種精細到極點的老僕隨從,臣下們倒也沒有太過擔心,可是,當大熊貓忽然獨自跑到軍營里拉住杜宇時,杜宇便慌了。
他連聲道:「少主怎麼了?」
可大熊貓無法言語,只是一個勁拉扯杜宇的衣服,嘴裡發出沉悶的低吼。
杜宇立即明白,大熊貓這是在催促自己趕緊隨它離開,可是,它究竟要去哪裡?
他更是不安:「是不是少主出事了?」
大熊貓慘叫一聲,竟如回答一般。
「難道少主真的出事了?」
就在這時,軍營門口響起一陣嘈雜,有人大聲吶喊:「瘋子……快抓住那個瘋子……」
那是一個披頭散髮的人影,一邊跑一邊大喊:「青草蛇……綠色的青草蛇……救命……救命啊……」
他衣衫襤褸,拼命抓扯自己的胳膊,腦袋,渾身上下已經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可是,卻不知疼痛似的,倒在地上拼命吶喊:「救命……救命啊……快替我趕走這些該死的毒蛇,快……」
杜宇衝過去,只見幾名士兵已經七手八腳抓住了那瘋子,瘋子悶哼一聲便暈了過去。
瘋子,正是春媚。
杜宇厲聲道:「讓你們好好照顧他,怎麼又讓他跑出來並抓傷了自己?」
士兵們嚇得不敢吭聲,唯有為首的大著膽子低聲道:「杜將軍息怒,並非小人們不盡力,實在是春媚力氣太大,他趁著一名守衛打瞌睡的時候把門板拆了跑出來,瘋狂吶喊,小人們都嚇壞了……」
春媚癱在地上,渾身的衣衫撕得一條一條,亂七八糟的頭髮也是一縷一縷,被風一吹,還真像是一條一條的草蛇。
縱然是正午時分,眾人心中也是一陣寒意。
衝過來的大熊貓卻猛地撲到春媚旁邊,伸出熊掌,一把抓住了他的頭髮。眾人措手不及,以為大熊貓要吃了春媚,都嚇一跳,可是,卻遲了一步,只見大熊貓一下鬆手,就像瘋了似的慘叫一聲,轉身就跑。
杜宇大叫:「站住,快站住!」
大熊貓居然真的停下腳步,回頭死死盯著它,嘶吼一聲。
這吼聲,連瞎子也看得明明白白:這是催促他快點走。
杜宇當機立斷,奔上前一把按住大熊貓,低聲道:「老夥計,你等等我,我安排一下軍中事情,立即跟你前去尋找少主。」
大熊貓完全聽懂了似的,竟然點了點頭。
杜宇沒有絲毫猶豫,立即召集了軍中最主要的三名將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