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當然是一不作二不休,必須殺了鳧風初蕾,永絕後患。
可是,當那神秘人物剛剛靠近時,立即便退了回去——四周的虛無裡,一片凌厲無比的氣瘴。
可這不是關鍵,關鍵是,氣瘴裡面,有肉眼看不見的放射記錄儀——
縱然能隱形的敵人,也再不敢現出原形,以至於惱怒得幾乎破口大罵:這該死的青銅神樹。
凝聚了青陽公子全部鮮血的青銅神樹,根本不是什麼神怪魔樹,那是宇宙中最先進的記錄儀,會將周圍發生的一切事情全部記載其中。
早前,這記錄儀並未啟動也就罷了,可現在,記錄儀已經開始工作了。
但凡靠近之人,縱能躲過神樹的能量,也躲不過神樹的記錄——無論是神還是人,你的一舉一動,必將徹底被記錄在上。
當然,光記錄下來也不足為患,大不了摧毀這臺宇宙記錄儀。可是,一旦啟動了封印,這顆神樹所記錄下來的一切,便會和外界相連,直接傳達到九重星聯盟的一個秘密資料庫。
也就是說,無論你具有多麼強大的本領,也不可能徹底阻止訊息流傳出去。在你摧毀神樹之前,你無論如何也會暴露自己的行蹤。
縱然是本領高強如神秘人,也不敢冒這個險。
因為,神秘人絕對不願意暴露了自己的行蹤。
可是,難道就這麼功虧一簣?
豈肯甘心?
無論如何,先要摧毀這宇宙記錄儀。
可是,換了好幾種方式,也無法順利繞開記錄儀。
神秘人一咬牙,心想,縱然暴露了身份也要徹底摧毀這東西,否則,真是後患無窮,可是,當其正準備現身時,忽然聽得砰的一聲巨響。
說是巨響,但是,一般人是聽不到的。
這是特定指向的聲音。
神秘人不由得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竟然是有熊廣場最大的一塊石頭後面,裂開了一個大洞。
熊洞!
傳說中,有熊山林有一個神秘的熊洞,夏天開啟冬天閉合。可要是冬天開啟了,就一定會發生戰爭。
這是有熊氏一族對外宣戰的標誌。
也是黃帝時代便遺留下來的規矩。
現在,這熊洞居然無聲無息開啟了。
可是,有熊氏一族分明就沒有別的半神人存活了,戰爭,還能如何開啟?
而且,現在並非冬天,而是秋天。
可是,那熊洞畢竟已經開啟了。
事情,總是不同尋常。
四面神一族再是後繼無人,可是,總還是四面神!
神秘人不敢大意,仔細一看,熊洞忽然消失了,就像看花了眼睛一般。
神秘人再也不敢停留,轉身就走。
這一年的冬天來得特別早。
好像夏天剛剛過去,冬天就來了。
草原上的綠色早已被枯黃所取代,單峰駱駝已經遷徙了養殖地點,大群大群的羚羊越過了山脈不知去向何處,就連成千上萬的野狼也因為提早到來的飢餓而每每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嗷嗷慘叫……
草原深處,一座孤零零的帳篷。
帳篷裡,一口瓦罐,一星篝火。
瓦罐裡,咕嘟咕嘟沸騰著一鍋野兔肉。幾個月來,每天不是野雞就是野兔,小狼王嗅到這熟悉的味道就覺得噁心。
可是,除了野兔野雞,他再也找不到別的食物。
所有的狼少年大軍早已留在大炎帝國,白狼國的侯爺已經變成了姬真的父親,一應的親信下屬都留在了白旗鎮,現在,他已經是不折不扣的孤家寡人。
連伺候的親信衛兵也沒有一個。
此時,他覺得自己就是草原上的一頭孤狼,再也不會有翻身的那一天了。
自從離開九黎之後,他便孤身上路,返回白狼國也只能距離人群越來越遠,因為,他很清楚,若是被姬真的父親找到自己,那便是死路一條——縱然不立即殺死自己,也得極盡侮辱之能事。
他一直往西,越走越遠,卻始終沒有脫離草原的範疇,也不知道究竟該去向何方。
天下之大,竟然再也沒有容身之地。
有時候,他也會想起鳧風初蕾,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女王究竟是死了還是活著?
也或者,要是當初自己沒有隨她一起去九黎參戰,結局會不會是另一個樣子?
兔肉已經燉好,湯汁慢慢熬幹,甚至隱隱有了焦糊的味道,可是,他還是毫無心情,只想一腳將那個破瓦罐踢翻。
有人無聲無息地掀開帳篷的簾子。
他猛地坐起來,狼牙棒隨手一揮,大喝:「是誰?」
來人聲音柔媚到了極點:「大王,是妾身……」
他大吃一驚:「姬真,你怎麼來了?」
姬真先看了他一眼,又看看他對面的瓦罐,微微皺眉:「都糊了……」然後伸手將瓦罐移開。
火光一閃,四周有一股寒氣,可是,小狼王卻覺得小帳篷裡的氣氛嗖嗖地燃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