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候,一道人影飛了出去,劈天斧的光芒之下,一大群人聞風倒下,眾人被這聲勢所震駭,好一會兒,竟然再也沒有人敢於上前。
布布在遠處看得分明,勃然大怒,怒吼道:「姒啟,你找死……」
塗山侯人大笑一聲,便縱身躍上了高臺,劈手拿起旁邊的一支鬼槍,瞄準奔上前來的布布,砰的便發動了射擊。
一枚鬼彈,正好射在布布胸口,他奔跑的腳步停下,不由得後退一步。
巨人,畢竟也是人,也是血肉之軀,只見布布震怒之下,一把掏出那一枚鑲嵌在自己胸口的鬼彈,也顧不得鮮血橫流,揮舞著長臂,竟然徑直向城頭抓來,彷彿要生生把塗山侯人拖下去撕為粉碎。
可是,迎接他的又是一陣巨響。
連續幾顆鬼彈,全部射向他,他識得厲害,身子一矮,轉身就跑。
布布一跑,其他東夷聯軍自然不敢堅持,也都聞風逃遁。
城牆上的塗山侯人哈哈大笑:「鬼兵,鬼槍,是吧?別以為只有你們東夷聯軍才有,我們也有,布布,你要想保住性命,真的必須馬上滾回去……」
身後,魚鳧國軍隊歡呼雷動,昨夜的一口鳥氣被一掃而光。
不遠處的陣營裡,鳧風初蕾獨自靜坐。
這小小的勝利,並不能令她感到任何的欣慰,相反,這才是戰爭的剛剛開始。一個布布已經令眾人頭疼不已,如果再加上幾個巨人,和他們的東夷鬼兵,這戰爭就無法繼續下去了。
己方,也只有塗山侯人和委蛇能勉力和他們單獨一戰。
可是,你不能指望每一次都偷襲成功。
這次之後,東夷聯軍肯定會加強戒備,偷襲這條路便行不通了。
當務之急,根本不是死命對決,而是要在恰當的時機,將褒斜徹底封印。如此,東夷聯軍就無法突破進入。
可是,到底要如何才能封印?
她慢慢地將懷裡的那一枚青銅樹摸出來,放在桌上。
就如那天莫名其妙,這神樹便縮小了,可是,要讓它放大,她卻不會了。
明明知道其中有什麼幾關或者蹊蹺,可是,她已經反反覆覆將青銅樹上的每一個細節都看的清清楚楚,依舊找不到訣竅之所在。
好幾次,她試圖讓青銅樹恢復原狀,可是,無論如何,都是徒勞無功。
到後來,她乾脆徹底放棄了,就把青銅樹擺在自己的眼前。
一棵樹,生長在一條龍的背上,每一層都是四面轉動的刀刃——當初負責打造這顆青銅樹的人,到底是什麼想法?
父王又為何要把這顆青銅樹擺在最醒目的位置?
種種疑問,無一能解。
她又把太陽神鳥金箔摸出來放在青銅樹旁邊,心想,待得戰事稍稍平靜,自己一定要再去一趟藏寶庫。
縱然不能見到不周山之戰的最後一刻,至少,也要問問到底如何才能封印古蜀國。
否則,自己這個魚鳧王便徹底失職了。
東夷聯軍的進攻,連續兩天都被打退了。
無論是出動鬼兵,還是攻城戰車,都無濟於事。
魚鳧國的守軍,得益於收繳來的五十支鬼槍,又在杜宇的訓練之下,所有人很快精於瞄準,幾乎是彈無虛發,加上佔據了地形的優勢,居高臨下,東夷聯軍找不到任何突破點,加上傷亡巨大,只能暫時中止了進攻。
軍營,暫時恢復了平靜。
主帥陣營,也召開了第一次軍事大會。
幾乎所有重要將領全部參加了。
每個人臉上都喜氣洋洋,實在是在東夷聯軍的陰影下太久,恐懼太甚了,現在,忽然覺得他們也不過是血肉之軀,恐懼之情,便徹底消失了。
鳧風初蕾也講了幾句鼓舞士氣的話,重新部署了幾個大將的任務,也給予了豐厚的賞賜,便令他們下去休息。
只有塗山侯人和杜宇留了下來。
面對這二人,鳧風初蕾臉上的笑容便徹底消失了。
二人當然不如其他將領那麼樂觀,這一點勝利,僅僅只是一個開端。尤其是塗山侯人,經歷了九黎河的血戰,情知前面無論鋪墊了多少勝利,但凡白衣天尊一來,一切便要歸於虛無。
杜宇因沒去過九黎河,從未見識過白衣天尊,而且他長途奔襲於秦嶺之中,直到現在,幾乎從未任何敗績,所以,反而不若二人那麼擔憂。
但是,他生性沉靜,縱取勝也不驕不躁,少主和啟王子不開口,他便靜靜坐著。
半晌,塗山侯人緩緩道:「巨人中,除了布布,其他人尚未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