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真是那個什麼百里行暮傳授於她?
又為何這麼巨大的元氣也捨得傳給一個凡夫俗子?
他忽然對百里行暮這個名字,有了極大的好奇之心。
「百里大人,我們去不周山好不好?」
「不周山?」
「你不是說了嗎?不周山的第三層以上,掩埋了宇宙中最尖端的武器。以前,我自己一個人無法去到。現在好了,我們一起去,我總要去見識見識……」
他眼中,分明閃過一抹驚異。
「你送我的飛行器,在回到金沙王城的時候就被撞毀了。我們再去找一艘太陽能飛行器吧。只要找到了,就能去不周山了……呵,對了,不周山之果真是太了不起了,我和委蛇服用之後,都大有長進,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還有機會再服用一些……」
他緩緩地:「就呆在九黎不好嗎?九黎,也有武器庫!」
她嘟囔:「為什麼要呆在九黎?九黎不是蚩尤的大本營嗎?再說,蚩尤的武器庫也沒什麼好稀奇的。我覺得呆在這裡總是很不自在……」
黃帝的後裔呆在蚩尤的老巢,總覺得怪怪的。
這一次,他沉默了一下。
好一會兒,才緩緩地:「九黎並非蚩尤的大本營?」
「哦?」
「九黎,是炎帝的大本營!」
她揚起眉毛:「炎帝不是出自華陽嗎?」
「炎帝走出華陽,便來到九黎,從此,在這裡品嚐百草,種植百花,一度讓九黎成為了世界上最美麗的地方。」
她很意外。
可是,他沒有再說下去。
炎帝離開了華陽,便再也回不去了。
失敗者,沒有故鄉!
從此,三十里芙蓉花道,幾千里秦嶺阻塞,便成了別人的天下——蜀山——已經成了黃帝和他的後裔的蜀山。
就像現在的這個魚鳧王。
她才是蜀山的真正主人了。
她本要問什麼,但一時忘了,只極目遠眺,看到山下的九黎碉樓的最上層的尖頂,就像一把尖銳的利箭,筆直地刺向天空。
碉樓的石材,全是這個世上罕見的石材。
可能經歷了幾萬年的風雨,依舊絲毫不變。
彷彿這才意識到九黎碉樓的厚重與古老,便隨口問:
「百里大人,你還記得軒轅殿裡的那種石材嗎?」
「軒轅殿?」
「沒錯。我覺得這裡的石材,便和軒轅殿裡的差不多。當初大禹王說,那種石材千萬年都不會改變……」
他淡淡地:「九黎碉樓,也至少存在幾十萬年了。」
「幾十萬年?」
「和黃帝的戰爭爆發不久後,蚩尤便修建了這座碉樓,原是為了讓九黎百姓有個避難的場所。」
她忽然想起高聳入雲的不周山戰艦。
不周山,很可能是顓頊為中原百姓所選擇的避難所。
可是,在不周山的周圍,封凍了上億的百姓。
可見,這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麼地方是真正的避難所。
她慢慢轉過目光,盯著他的頭部。
藍絲草一般的長髮,在空中舞蹈如藍色的精靈。
她忽然後退一步,彷彿第一次發現他是藍色的頭髮。
竟然是藍色!
而不是紅色!
他將她的目光看得一清二楚,神情也慢慢冷淡下來,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這一次,她並未叫住他,也並未跟上去。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山林之中,她才茫然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以及這岑林盡染的叢林。
「心隨意動,我要這世界是什麼顏色,這世界就是什麼顏色!」
除了百里行暮,這世界上再也無人能做到這一點。
她慢慢下山,沿著他走過的路。
跑馬道猶存,可沿途的紅花全部變成了蛋黃花。
她一眼看出,所有的花草樹木,全部失去了毒性。
是不是,他在這裡,一切的防備便不需要了?
也對!
他在這裡,哪裡還有人敢擅闖?
清醒之後,她第一次狐疑:他真的是百里行暮嗎?
這世界上,真有人能長得和百里行暮一模一樣嗎?
這世界上,真有人連擁抱的力氣,溫暖的感覺,都和百里行暮一模一樣嗎?
她一步一步,很慢地走在石板路上。
渾不知,碉樓深處,一雙銳利的目光不無擔憂地盯著她——完全不敢置信。
魚鳧王不但沒死,還站起來,慢慢地走在這寬闊的石板路上。
她神態自若,行動自如,就像她受傷之前那麼自然。
天尊,這是要幹什麼?
天尊,為何不立即處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