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主要的是,它再也嗅不到少主的生氣。
這九黎,竟然再也沒有少主的氣息。
本能張嘴呼喊,卻閉了嘴,看著居中的白衣人。
他又佩戴了金面具。
近距離下,能非常清楚地看到他的金色面具絕非黃金打造,而是委蛇從未見過的一種奇怪金屬。
委蛇知道,自己沒有本領直視他的眼睛,卻還是俯身行大禮:「委蛇見過百里大人!」
不是天尊!
是百里大人。
白衣人忽然笑起來,「你這千年老蛇可真是怪了,你家少主糊塗也就罷了,你竟然也是糊塗的?」
它還是畢恭畢敬:「百里大人,求你放過我家少主吧。跟你有仇的只是顓頊老大人,再說,顓頊大人早已仙去幾萬年了……」
它忽然瞥見面南背北的那一尊頭蓋骨,話便說不下去了。
如果他們號稱大炎帝國,那麼,他們的第一敵人便是黃帝,顓頊,尚且只能排在後面。
而四面神一族,只剩下鳧風初蕾,也是唯一的嫡系血脈,也的確是唯一的報仇物件了。
「其他人全都走了,你為何還留在九黎?」
委蛇一怔。
「我不是其他人……我根本不是人!」
白衣人笑起來。
這老蛇,身受重傷,還侃侃而談。
他忽然覺得很有趣,便伸出手,撫摸了一下它的雙頭。
委蛇頓覺一股暖流從周身流淌,很重的內傷忽然痊癒了似的,立即便躬身下去:「多謝百里大人出手相救!委蛇實在是沒齒難忘。」
他笑起來,揮揮手:「你是個忠心的夥計,罪不至死,所以,不必死去!」
「多謝百里大人!」
「好了,你可以走了!」
委蛇沒有走。
它一直站在原地,兩隻蛇頭上,小孩兒一般的面孔上滿是深思和堅定。
他略意外:「你還不走?」
委蛇還是畢恭畢敬:「委蛇斗膽懇求百里大人,放過少主吧!只要能放過少主,無論需要委蛇付出什麼代價,委蛇都萬死不辭!」
他的聲音中略有好奇:「委蛇,你口口聲聲叫本尊百里大人,是真的認錯了人,還是故意的?」
「這……」
委蛇盯著他滿頭藍色的頭髮。
那頭髮,絕對不是假的,顏色,自然也不是染的。
那是一個人原初的頭髮。
紅髮蛇尾的共工,的確不可能是藍色頭髮。
它忽然很害怕,卻強行壓制了自己的恐懼,還是一字一句:「縱委蛇可以認錯人,但我家少主絕對不會認錯人!如果少主認為是,那就一定是!」
「百里大人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委蛇緩緩地:「百里大人,名叫百里行暮,是上古第一戰神共工的本名!」
「共工?你說紅髮蛇尾共工?哈哈,他不一直都叫共工麼?怎會名百里行暮?」
委蛇作聲不得。
「本尊不是什麼百里行暮!」
「可是,你和百里大人一模一樣!除了頭髮!」
委蛇十分固執:「我們曾和百里大人朝夕相處。縱然我認錯了,可我家少主絕對不會認錯……」
「為何你家少主就不能認錯?」
委蛇頓了頓,還是道:「因為百里大人是我家少主的愛人!」
他的手放在了金色面具上,好一會兒沒有動,然後,又緩緩地垂下手,笑起來。
愛人!
好奇怪的稱呼!
他記得自己起碼幾萬年也沒有聽到過這樣的字眼了——上古,也根本沒有這個字眼的出現。
愛人,愛情,婚姻——不過是幾千年來,人類為了穩固繁衍,鞏固族群,才臨時編造出來的一個美麗的謊言而已。
他笑起來:「本以為只有你家少主是白痴認錯人,沒想到,你也沒精明多少。」
委蛇還是畢恭畢敬:「是啊,有時候,我也覺得我家少主有點傻。不過,她也不是白痴,她只是不知道,許多時候,故人更易變心!」
他很仔細地回味這一句:故人更易變心!
「其實,第一次到九黎廣場的時候,我們就疑心是百里大人你了。也因此,你一露面,少主便徹底放下了所有的戒備之心。少主是因為認出你來,才沒有以命相搏。否則,縱然你是天尊,她也不可能那麼快就敗在你的手下。」
他很是好奇:「就憑藉她那點微不足道的四面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