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本來不滿啟王子來得這麼晚,以為他是故意擺架子,可見了這一幕,便再也無話可說了。
姒啟上首坐了,環顧四周,慢慢點點頭,聲音十分沉痛:「大家可能都已經知道,也不用小子贅述了,我們大夏的各個諸侯國,最近輪番遭到東夷鬼兵的打擊,損失慘重,就連有窮和有男的兩位部族首領也當即喪生,而斟灌首領也重傷不起……」
「我父何止重傷不起?他斷了雙腿,眼睛也瞎了,一輩子可能都醒不過來了,真和死了差不多了!求啟王子出兵替我父侯報仇!」
代表斟灌氏前來的是斟灌首領的兒子黒業,黒業的聲音還在顫抖,可見當時戰爭的陰影留下有多麼深刻。
有窮首領的兒子饒烏更是泣不成聲:「先父慘死東夷鬼兵鐵蹄之下,整個有窮部族的射手損失十之九,還請啟王子速速發兵,為我父侯及族人報仇雪恨……」
淑均則佇立一旁,一言不發。
他的一身重孝,說明了一切。
有男部族的損失,絲毫也不比有窮氏少。
他們三人,代表了三個部族,也是迄今為止,大夏損失最慘重的部族。
姒啟一揮手,眾人立即安靜下來。
可是,他環顧四周,只是咳嗽一聲,並未急於開口。
這時候,夏后氏站了起來,「諸位的遭遇,啟王子也是最近才得到報道。可是,東夷鬼兵神出鬼沒,來去如風,他們可以一夜之間南下千里奔襲,可一瞬間,又在西北展開屠殺,根本分不清楚他們到底是同一支軍隊,還是分為無數支軍隊四處騷擾。如此防不勝防,不止各位心急如焚,啟王子也無可奈何……」
塗山奉朝也道:「東夷鬼兵的確神魔鬼側,他們一個月前還在熊耳大屠殺,可不幾天,又出現在大夏邊境,尚未緩過氣,斟灌部族又告急,全世界亂竄,根本防不勝防,縱然是啟王子,也一籌莫展,總不能茫無頭緒滿世界追殺他們吧?再說,鈞臺陽城一線,乃大夏根基,啟王子實在是沒法擅離職守,否則,東夷鬼兵殺來,如何應對?」
夏后氏道:「再者,啟王子根本無法調動大夏的人力物力,也無法真正集中全大夏之兵,各位都久經沙場,非常清楚,所謂戰爭,大軍未動,糧草先行。可啟王子別說調動全國之糧草了,就連駐守鈞臺這支軍隊的糧草也無以為繼,又如何能率領聯軍抵擋東夷鬼兵?不是不為,實在難為……」
這話合情合理,可是,諸侯們心裡明鏡似的:啟王子名不正言不順,無法公然替大家出頭。
當務之急,大夏需要一個強人,否則,一盤散沙的諸侯將被東夷鬼兵各個擊破。
這次聚會,首要任務是推舉出新的大夏之王。
姒啟這才朗聲道:「這也是今天我召集諸位聚會的主因,當務之急,大家必須馬上推選出新的大夏之王,待得人選確定,小子便將手上大軍交付新王,並聽從其指揮……」
他舉了舉手裡的劈天斧,慷慨激昂:「小子身為大禹王之子,也不忍心看著百姓塗炭,大夏江山遭受鬼兵侵襲,所以,新王繼位之後,只要一聲令下,小子也必將竭盡全力,為大夏最後一戰!」
此言一齣,眾人不由得面面相覷。
若是上一次聚會,大家當然不會推舉啟王子,畢竟,這不符合大夏禪讓制的國策。可是,這一次,除了啟王子,還有誰能勝任?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再也沒有任何人率先開口。
以前,倒也有幾位大部族的長者蠢蠢欲動,私下裡都想角逐大夏之王的侯選人,可是,經過東夷鬼兵之後,誰也不敢貿然出頭,因為,誰也沒有把握自忖可以率領眾人擊潰東夷鬼兵。
候選人,其實只剩下一個啟王子。
畢竟,他的作戰能力,是目前全大夏第一人。
所有人都望著啟王子,終於,饒烏率先開口:「當今天下,再也沒有比啟王子更能征善戰者,新的大夏之王,非啟王子不能勝任!」
「沒錯,還請啟王子早日登上大夏之王寶座,率領大夏聯軍,抵抗東夷鬼兵,否則,大夏必將陷入戰火,再無安寧之日……」
黑業也道:「非常時刻,還請啟王子挺身而出,維護大夏江山。」
其他人也紛紛道:「啟王子眾望所歸,切勿再推辭……」
「啟王子若不登基,大夏必將一直一盤散沙,後果不堪設想……」
……
姒啟再次揮手,阻止了眾人的喧囂。
他態度十分堅決:「禪讓制乃國之根本,小子絕不敢破壞大夏傳統,以免成為千古罪人,遺臭萬年!」
諸侯們,再次面面相覷。
許多人面上,分明露出失望之色。
姒啟和顏悅色:「在座諸位,有許多德高望重者,他們每一個都比小子更有資格。」
饒烏忍無可忍:「啟王子此言差矣。」
「何以見得?」
「非常之時,將行非常之事。早前啟王子不居戰功,原是大公無私,可現在,大夏陷入危機,生靈塗炭,急需有人振臂一呼,提振士氣,和東夷鬼兵決戰,可啟王子要是不肯繼位,難道眼睜睜看著大夏淪為魔王之手?」
姒啟還是面不改色:「縱是戰爭,也不能動搖國之根本,否則,不但小子遺臭萬年,大禹王都會被小子連累,百年清譽毀於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