鳧風初蕾令人將他好好照顧,這才慢慢走了出去。
群臣都滿臉懼色,一時間,竟然誰也拿不出一個像樣的主意。
還是鱉靈打破了沉默:「要不,我們先等褒斜的訊息傳來,再作打算?」
話音剛落,已經傳來通報聲:「杜將軍來信了……」
不是金沙王城派出的探子,是杜宇派來的,有杜宇的手書,褒斜安然無恙,沒有受到任何攻擊。而且蜀中邊關一線,也沒有再發現任何敵情。
至於靈關一帶,是厚普的副手盧寶坐鎮,也沒有遭到任何襲擊。
好像那神出鬼沒的東夷大軍,只滅了熊耳之後,便徹底消失在了蜀中,並未繼續前行。
眾人都鬆了一口氣。
鳧風初蕾當機立斷:「鱉靈、盧相駐守金沙王城,當本王不在的時候,可以全權處理金沙王城的所有事物。本王馬上率一千精銳前去熊耳……」
鱉靈小心翼翼:「大王之前不是說率五千王軍嗎?怎麼改為一千了?」
「本王改變主意了!若真是鬼兵,一千和五千便沒有什麼本質區別。與其如此,不如留待鎮守金沙王城。不過,本王倒不相信這世界上真有什麼鬼兵!」
這一千王軍,也只是為了重新派駐熊耳而已。
委蛇也昂起雙頭:「我就不信,那個什麼小土王,竟然比東井星上的白袍怪還厲害了?少主,這一次委蛇一定把小土王的頭砍下來,為厚普報仇!」
鱉靈、盧相等還是疑慮重重,他們擔心大王就帶這麼一點兵馬,此去定是凶多吉少。
可鳧風初蕾卻沒有做任何停留,當即率軍出發了。
巍巍秦嶺,雲橫天際。
熊耳,便在秦嶺的東段支脈。
遠遠望去,只見那魏巍高山一左一右如熊的兩隻耳朵,所以,被稱為熊耳山。
幾萬年來,古蜀國佔據整個西南幾萬里疆域,而秦嶺,則成了他們和中原民族的分界線。
正因為秦嶺阻擋,蜀中才得以幾萬年不和中原通人煙。
可現在,一切已經成為過去。
大禹王的滅國之戰後,今天又迎來東夷鬼兵的滅城之戰。
此刻,鳧風初蕾站在倒塌的城牆面前,看著一地的斷壁殘垣,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那城牆沿山而建,不過三十幾丈長,到山口,便訂入山石,真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可是,這天險,卻不堪一擊。
地上,屍橫遍野。
幾千熊耳大軍,幾乎無一倖免。
看得出,他們根本就來不及有什麼像樣的抵抗,完全是風捲殘雲一般倒下。許多人頭髮和指甲脫落,一臉黑氣,此外,便再無什麼異狀。
遠遠地,委蛇正忙著尋找厚普的屍首,偶爾,也停下來看看少主。
它不知道少主在想什麼,所以,更加擔憂。
一千王軍也都忙著檢視屍體,想要尋找倖存者,加以救治。
可是,找了許久,也沒有找到任何活口。於是,只好盡力將屍體堆積起來,想要好好安葬。
忽然,委蛇發出一聲慘叫。
蛇尾,將一具屍體上的砂石猛地掃開。
正是厚普。
厚普大睜了一雙眼睛,滿臉怒容,顯是死不瞑目。
他手裡還緊緊捏著他須臾不離的斧鉞,這是老魚鳧王時代起,就賞賜給他這個皇家侍衛隊隊長的,這麼多年,已經成了他大將軍的象徵。
大熊貓則不時嗷叫一聲,好奇地看著這一幕戰爭慘劇。
慢慢,夕陽西下了。
山裡的風很冷,不一會兒,竟下起雪來。
慢慢地,雨夾雪變成了鵝毛般的大雪,很快,一地的屍體便成了茫茫的一片雪白,負責收屍的王軍已經來不及了,可是,他們又不肯罷休,因為,這裡面,有不少是他們的熟人、親戚,有的甚至是他們的兄弟。
不知是誰最先忍不住哭起來,一時間,慟哭聲便此起彼伏,在呼呼嚎叫的漫天飛雪裡,淒厲得慘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