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道上,被杜宇的長矛攔住。
只有三五個回合,綵衣人便墜下馬背,呼聲清脆,竟是一名女子。
兩名士兵搶上前,三幾下將女子綁了,拉到魚鳧王面前。
女子昂起頭,滿臉也塗抹了彩色,雖然被綁住,可臉上的兇悍之氣一點也不消減,大聲叫罵:「快放了我,否則,我的族人一定會殺了你們……」
少女的口音倒有點陌生,好像是高山上生活已久,極少與外界接觸的土著。
她雖然滿臉彩繪,可看得出粗眉大眼,十分倔強,掃視一眼已經全部倒地的族人,又惡狠狠地瞪著將自己一槍挑落馬背的杜宇,然後,才轉向了傳說中的魚鳧王,眼神,依舊十分兇狠。
很顯然,這少女正是悍匪的首領。
鳧風初蕾竟然微微失望,本來,她以為真是隨手一指唸唸有詞,便足以讓大批人馬倒斃的蠻軍,如此,便可以打探到小土王的訊息,發現真相。
可是,居然只是一股不入流的土匪而已。
她只淡淡地:「聽你口音,像是岷山一帶高山居住的土著,原本是魚鳧國人,怎麼流竄到這一帶搶劫本國人民?」
少女冷哼一聲,破口大罵:「沒錯,我乃梁族女子利,我們可不是魚鳧國人。想我梁族自來定居岷山,乃岷山之主,可老魚鳧王生前容不下我們,屢次下令讓我們下山,遷徙到開闊處耕種。我們歷代狩獵為生,根本不善耕種,可老魚鳧王因此大怒,不但將我們趕走,還派金沙王城的百姓到岷山定居,採摘茶葉什麼的,把我們的地盤全部給佔了。久而久之,我們只好被迫遠走他鄉,可始終居無定所,只好搶劫為生……」
這一下,鳧風初蕾立即想起來,當年湔山之戰,一批土著被大費煽動,成為大費進攻小魚洞的強力援助。他們,便是梁利的族人。
鳧風初蕾還是淡淡地:「三年前,金沙王城已經發出公告,但凡魚鳧國百姓,都可以回到原地,不論打獵耕種,皆有安家費用,你等為何流浪不回,反而到處亂竄?」
梁利重重地啐一口:「你說得倒好聽,可誰知道是不是又一個陷阱?」
「是不是陷阱,也由不得你們選擇了。梁利,你說吧,現在你和你的族人是想死還是想活?」
梁利狐疑地盯著她:「想死又如何?想活又如何?」
「想死的話,那本王就成全你們,馬上處死你和你的這一群族人。你們搶奪本國人民,並濫殺無辜,將你們全部處死,也不算冤枉。不但如此,本王還會下令,馬上圍捕所有梁族之人,將你族中男女老少,一個不留全部殺絕!」
梁利眼神雖然兇猛,可聽得這話,便明顯有了懼色。
再看一眼女王身邊那條威風凜凜的雙頭蛇,剛剛她在暗中偷窺到這條蟒蛇的橫掃千軍,已經徹底生了恐懼之心,本是要逃跑,無奈卻舍不下族人,明知是死,也只好硬著頭皮殺回來。
現在聽得即將被滅族的話,又如何不膽戰心驚?
半晌,她顫聲道:「想活又如何?」
「想活,就回去召集你們的族人,全部歸於褒斜道大軍,由杜宇將軍統一指揮,你做副手,一起維護整個褒斜邊境的安全,也算是將功贖罪……」
梁利大叫:「你倒想得美,我們豈會做你魚鳧國的走狗?」
鳧風初蕾毫不動怒:「那你的意思是,想死了?」
梁利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一百多號族人,不做聲了。
很顯然,這一百多人,已經全是他們族中精銳。
先別說滅族不滅族,光這一百多號死了,也是極其慘烈的損失,可能從此,整個梁族便再也沒有容身之地了。
鳧風初蕾也不催促她,只靜靜地四下環顧,這時候,在杜宇大軍的努力下,村莊的大火已經大多被撲滅了,只有零星的屋簷上還有火煙閃爍。
鳧風初蕾長嘆一聲:「搶劫殺人,放火屠村,身為同胞,就罪加一等。梁利,看來你是執意尋死了。既然如此,本王就成全你。來人,將這批縱火殺人的兇徒全部就地斬首,砍下他們的腦袋示眾一百天,已安慰被屠殺村民的亡靈……」
一隊士兵,跑步上前。
明晃晃的利刃,已經架在了俘虜們的脖子上,只等大王一聲令下,便手起刀落。
梁族的俘虜們徹底哀嚎起來:「魚鳧王饒命……求求魚鳧王饒命……」
「我們再也不敢了,魚鳧王,饒恕我們這一次吧……」
「我們也不願意這樣,都是被逼的,我們也是魚鳧國人……魚鳧王,看在故國的份上饒恕我們這一次吧……」
梁利咬緊牙關,「魚鳧王,你要殺就殺我,跟他們無關!他們只是聽命行事!」
「你要殺,他們也要殺!否則,他們打著為你報仇的旗號捲土重來,又不知道有多少村民會成為犧牲品……」
梁利亢聲道:「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鳧風初蕾淡淡地:「梁利,你根本沒有講價的餘地。本王數到三下,你若再是不從,立即將你的族人全部斬首,讓你親眼看到他們死盡死絕,然後,再輪到你這個罪魁禍首……」
她當機立斷:「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