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有訊息,立即便按照約定的訊號向褒斜道的駐軍報警。
杜宇一直走在最後面,警惕地看著四周,好像擔心那神秘的悍匪會隨時前來偷襲。
可是,一路上,安然無恙。
悍匪的行蹤,再也沒有出現過。
回到褒斜道軍營,已經快天亮了。
杜宇令人送來了早餐,飢渴的眾人立即開始大吃大喝。
鳧風初蕾端著一大碗白米粥,又看了看幾樣清新的小菜,嘆道:「走遍天下,還是我們的米粥味道最好。」
杜宇也笑起來:「少主一路勞頓,早餐後就去休息一下吧。」
鳧風初蕾還沒回答,只聽得門外有通報聲:「杜將軍,急報……」
「快拿進來。」
探子上氣不接下氣地跑進來,可能是看到了鳧風初蕾,剛要行禮,鳧風初蕾立即道:「免禮,快稟報軍情。」
探子撲通一聲跪下去:「稟報我王,稟報杜宇將軍,前方發現重要軍情,三苗的一支大軍夜襲了大夏的西北大軍,兩個諸侯國被徹底滅絕……」
此言一齣,不但杜宇站起來,就連鳧風初蕾也站了起來。
大夏的西北並非小狼王控制的西北沙漠一帶,而是洛水以西地帶,一直掌控在有虞氏和有窮氏手裡。
有虞氏是舜帝的後裔聚居地,有窮氏則是東夷族的遠親,在大禹王時代,雖然這兩個部族都被邊緣化了,可是,也正因此,他們遠離了啟王子和大費爭奪天下的鬥爭,加上,身處的地域並未遭受五年大旱,所以,還算得上相對富足。
上次的鈞臺之享,這兩個部族可能是對新的大夏之王不感興趣,根本就沒有派人前去。
可是,現在,這兩個部族,居然被三苗一夜之間就徹底滅絕了。
「據說,有虞氏是一夜之間便被徹底消滅的。有一支騎著角馬的軍隊從天而降,他們戴著五彩羽毛冠,渾身繪滿花紋,揮手之間,便讓有虞氏的軍隊一群一群倒下,人民也無一倖免。至於有窮氏,可能是因為他們的百姓居住地比較分散,所以,只是軍隊被滅絕了,有一批倖存者殘存下來,可是,因為目睹了那可怕的場景,他們再也不敢原地居住,紛紛背井離鄉遠走他鄉,其中絕大部分往鈞臺去了……」
南中更近三苗之地,他們當然不敢來。
所以,都往鈞臺之地,甚至陽城等地去了。
鳧風初蕾大吃一驚,驚異地並不是這支殺傷力強大的軍隊,而是根據描述,這支軍隊和屠殺魚鳧國村莊的大軍是同一支。
都是騎著角馬,都是五彩羽毛冠,都是描繪了紋身,都是揮手之間便讓一支軍隊一片一片地倒下去。
她忽然想起百里行暮講過的各種史前大戰,什麼阿格尼亞,什麼維馬納,別說毀滅一群人,頃刻間可以毀滅一個城市。
再厲害的巫師都沒這個本領。
難道三苗的軍隊裡,擁有了什麼很先進的武器?
若是這支大軍瞄準了褒斜道的魚鳧國軍隊,那可就很難對付了。
一念至此,不由得憂心忡忡。
杜宇已經令探子退下,但見少主臉色蒼白,情知她一夜奔波,早已疲倦之際,便低聲道:「少主,您先去休息一下吧。此事,慢慢再議。」
她定定神,也實在是熬不住了,便點點頭。
臨時行宮,設在軍營的東南方向。
說是行宮,其實只是一棟小小的兩層木樓,每一層皆是三間屋子,下層為魚鳧王面見外臣或隨從等使用,二樓居中正屋乃魚鳧王的起居室,旁邊則是臨時的書房、沐浴更衣室。
杜宇知她隨時會巡視熊耳、褒斜等地,所以,在兩地都設定了臨時行宮,以便少主隨時來都很方便。
鳧風初蕾一躺下,很快便睡著了。
一覺醒來,已近黃昏。
窗外,翠竹青青。
晚風中,有竹葉隨風打著旋轉,一片一片飄落窗臺上。
那是清幽靜謐的境地。
酷暑也罷,寒冬也好,距離此地都變得很遠。
杜宇選擇的這個臨時行宮,的確非常好。
尤其是旁邊的書房,跟蜀中的風格完全一致,有寬大的木榻,人坐在上面,可以很舒適地將腳擱置在踏板上。而背後,則是雕花的屏風,請了當地的巧手匠人,雕刻成精緻的竹子屏風,有隱隱花紋,更添雅緻。
雖然沒有任何一件昂貴的裝飾,可是,每一個細節都極其典雅。
置身其間,恍如回到了金沙王城。
這令她終於有了片刻的喘息時間。
自從有熊國之行後,她心力交瘁,一直處於恐懼緊張的心情之中,尤其是第二次有熊國之行,雖然並未再次踏入那片草蛇廣場,可是,恐懼之情便更加強烈了。
那是一種無法訴說的秘密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