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啟也驚呆了:「天啦,大熊貓竟然會嚇成這樣,你到底在害怕些什麼?」
沒有人能回答他。
只有委蛇和鳧風初蕾心知肚明:眾人絕對沒有走錯地方,這裡千真萬確便是通往有熊氏山林的道路。
正如此,大熊貓才會嚇得如此厲害。
委蛇的雙頭早就停止了搖動,好一會兒才顫聲道:「少主……這裡……」
鳧風初蕾當機立斷:「我們果然走錯路了。」
「少主,你知道,這裡……」
「我們真的走錯路了!」
鳧風初蕾打斷了它,看向姒啟,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若無其事:「看來,我們真的迷路了。你說得對,可能是昨晚一口氣狂奔,所以無意中走錯了方向,現在,我們還是按照原路返回吧……」
姒啟也笑起來:「走吧。」
回去的路,順利得出奇。
一路上,眾人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不時抬頭看看天邊的夕陽。走了這麼久,那夕陽一點也沒改變,就像昨夜的月色,從未改變過。
只有當路過有熊河時,大熊貓獨自停下來,忽然連續發出三聲可怕到了極點的嗷叫,然後,一口氣便竄了出去。
眾人,也跟著加快了速度。
剛過了河,身後忽然一黯,眾人回頭,只見那血紅的夕陽瞬間消失,天空中又換成了一輪彎彎的月亮。
上弦月。
也就是說,從他們進去到出來,不過才一朝一夕的功夫而已。
傳說中的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四月的怪像並未出現。
直到出現在來時分岔路,天已經從黎明變成了清晨。
那是一個陰天,整個大夏的土地都沉浸在一片陰沉沉的氣氛之中,可是,已經能非常清晰地看到通往鈞臺之路。
大熊貓撒開了四蹄,忽又恢復了生機,它走路的姿態又變成了懶洋洋、溫吞吞,不時伸出一隻熊掌捂住自己的半邊臉。
姒啟停在分叉路口,仔細看了看,笑道:「初蕾,你看,我們果然走錯了。有熊國的方向應該是往東,可我們昨夜踏上了西邊的路……」
她一笑:「果然!」
「走,我們往東去。估計頂多晌午便能趕到。」
她搖頭:「不用了。」
「為什麼?」
「我該回金沙王城了。」
她還是若無其事:「其實,再去有熊國已經沒什麼意思了,他們既然已經早就開始著手搬到泰山,那就意味著他們族中的秘密不想被人發現。可能我再去也無法找到什麼。既然如此,我不妨先回金沙王城安排一下,然後再去泰山……」
身為一國之王,離開自己的國度已經快半年了。
縱然有非常信任又忠心的大臣,也該回去看看了。
姒啟無法挽留,只道:「既是如此,就先回鈞臺歇歇吧,反正你們回去時,也要路過鈞臺。」
此去鈞臺,不過幾十里地而已。
鳧風初蕾沒有拒絕。
一路上,姒啟談笑風生,鳧風初蕾也有問必答,沒有露出任何異狀。
委蛇卻一直走在大熊貓的後面,一聲不吭。
好幾次,姒啟想要逗它講話,它也只是搖搖頭,滿腹心事的樣子。
鈞臺軍營的午飯,才剛剛開始。
眾人見啟王子這麼快就返回,都很意外。
鳧風初蕾卻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從出發到返回,居然才兩天時間而已。
姒啟一路上目睹大熊貓和委蛇的奇怪反應,還多少有點不安,但見離開千真萬確只有兩天,便一下如釋重負了。
他低聲道:「初蕾,我們真的迷路了。」
鳧風初蕾也笑起來:「沒錯,的確是迷路了。」
「這兩天好生勞累,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鳧風初蕾尚未回答,只聽得一聲清脆的少女聲:「啟王子……」
二人驀然回頭。
只見前面的小徑上,一苗條少女雀躍著奔來。
她一身大夏少女常見的湖綠色羅裙,步履間輕盈如小鹿一般。直到近了,紅潤白皙的臉蛋上滿是笑容,「啟王子,聽說你受傷了,我急壞了,一直擔心你的身體,這不,我一直央著爹爹,他才勉強帶我來探望啟王子。啟王子,你好些了嗎?我這次來就絕對不會走了,我一定留下來照顧你,再也不離開你了……」
塗山侯人尷尬地咳嗽一聲。
雲英這才意識到旁邊還有一個外人似的。
她後退一步,看向鳧風初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