鳧風初蕾不以為然:「縱然全是做戲好了。可是,他能做到讓天降大雨,乾旱終止,小狼王,你自認能做得到嗎?」
小狼王,啞口無言。
真的!
你不得不承認,一命二運三風水。
有些事情,無論你多麼努力,你都做不到。
可別人,輕輕鬆鬆,唾手可得。
甚至是天下!
可小狼王還是冷笑,悠悠然的,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塗山侯人運氣好是真的好。可是,我倒要看看,他這個偽君子怎麼向天下交代呢?當年大禹王在世時,再是假惺惺的,可也不敢公然把王位傳給自己的兒子。可塗山小子倒好,大禹王屍骨未寒,他便公然奪取了王位,把大夏變成了他姒姓的天下!哈哈哈,只怕從他開始,偉大的堯帝流傳下來的禪讓制便徹底死亡,是一家一姓的天下了。鳧風初蕾,你不覺得大夏百姓特別可悲嗎?」
鳧風初蕾本想問一句:「你小狼王家天下幾百年了,你們白狼國的百姓不可悲嗎?」
可是,她想到白狼國的百姓的確可悲,便不作聲了。
銅鼎裡的肉類早已被廚師隊伍分割切開裝盤。
一隻只的肥豬、肥牛、肥羊、以及各種山珍海味,被裝在一隻只巨大的陶盤裡,分散到了各大席桌上。
所謂的席桌,絕大多數只是就地鋪了一張草蓆而已,縱諸侯王公也慨莫能外。
可是,誰在乎座位如何呢?
當一大盤一大盤的肉食、炊餅、濃稠的小米粥端上來時,百姓們高興得幾乎要哭起來了。
他們迫不及待,大吃大喝。
大雨雖然下了幾個月了,可莊稼尚未收穫,絕大多數還是隻能靠著野菜以及啟王子救濟的一點稀粥勉強餬口。
哪裡有今天這樣大吃大喝的機會?
鳧風初蕾不經意地望去,只見成千上萬的人,無不喜氣洋洋,吃吃喝喝,不過,也許是因為大夏的傳統,也許是今天這樣盛大的禮儀和歡樂的氣氛,百姓們的吃相併不難看,相反,許多人都保持了一點點算得上優雅的姿態。
再看百姓們的衣裝,雖然絕大多數人都粗布麻衣,但乾淨整潔,看得出每個人都盡力換上了最好的衣服。
華夏文明,可見一斑。
她和小狼王的席桌,就真的是席桌了。
那是兩張長條形的案几,擺放在一顆大樹的樹蔭下面。
地上的青石板被打掃得乾乾淨淨,眾人都按照大夏的習慣席地而坐。
一盤盤的豬、牛、羊肉以及野雞野鴨、肥鵝、鹿肉、麂子肉等先後端上來,更有兩盤新鮮野菜、野果點綴在滿桌酒肉中間。
她注意到,那兩碟新鮮的果子,只有自己和小狼王的桌上才有,很顯然是某諸侯帶來的貢品。
再看居中的塗山侯人主桌上,和自己的菜餚幾乎沒有任何分別。
塗山侯人的座位上,還是空的,可能是回後臺更換禮服去了。
畢竟,他不可能身穿長大的祭祀服直接來吃飯。
她看到眾人都席地而坐,忽然想起當年在白旗鎮的邊境,百里行暮說:初蕾,你知道大夏那些人為何會席地而坐嗎?因為他們都穿的開襠褲,如果岔開雙腿,便是所謂的箕踞,除了表示對人極其藐視之外,更怕走光。
經歷多年戰爭,大夏的開襠褲,其實許多已經變成了蠻夷一樣的簡便褲子,不過,據她觀察,前來的許多老牌諸侯首領們,還是保持著峨冠博帶,開襠褲的裝束。
所以,大家必須席地而坐。
也不知怎地,想到這裡,她噗嗤一聲笑出來。
旁邊的小狼王見她無緣無故大笑,奇道:「魚鳧王何故發笑?莫非是覺得這所謂的鈞臺之享,實在是太簡陋了?」
肥雞肥鴨這些尋常貨色,在小狼王看來,當然平淡無奇。
而且,牛羊豬什麼的也沒有經過精心烹製,全都只是在銅鼎裡煮熟而已。
肉是爛熟的,刀叉一切,便非常方便食用。
可是,擺盤的全是簡陋的陶盤,而且陶盤許多有了豁口,就算是招待二王的,也無非是豁口小一點而已。
相比萬國大會上祭祀所用的金銀器皿,精美玉盤,這所謂的鈞臺之享,簡直就是在野外弄個便餐而已。
這在早已將餐具全部更換成了金器的小狼王看來,就更是簡陋寒磣。
鳧風初蕾卻笑著搖頭,拿起一塊肉便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