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花白黑的大玩意,竟然是一頭碩大無比的熊貓而已。
蜀中自來竹林遍佈,正是熊貓的樂園。
最繁盛時期,大街小巷都是熊貓的影子,許多小孩把小的熊貓養了當寵物玩。
一般情況下,熊貓是不吃肉的。
但是,這並不代表熊貓沒有殺傷力。
事實上,熊貓具有強大的咬合力,在山林中的奔跑速度遠勝老虎獅子,能輕易爬上幾十米高的大樹,隨隨便便把幾頭狼當坐墊玩。
一般熊貓都能做到這一點,就別說這隻巨大無比的熊貓了。
這隻逃到有熊部族的熊貓可能是基因突變或者適應了環境的變遷,在沒有任何竹林的情況下,便開始吃小動物,到後來,乾脆逮到什麼吃什麼。久而久之,體型便急劇膨脹,竟成了這山林的一霸。
委蛇搖擺雙頭,大笑:「自從洪水之後,蜀中就很少見到熊貓了。我就在想,那些玩意都跑到哪裡去了,沒想到,居然在有熊部族看到這麼大一頭。說真的,以前我在蜀中可從未見過這麼大的熊貓。就算汶山上那些野生的熊貓,最大者,體型也不過兩米多。可這一隻,可能足足有四米多長……哇,真是太了不起了……」
鳧風初蕾也笑起來,隨手揉了揉熊貓的頭,幸好沒有將它一掌擊斃。
轉眼,看到那頭狐疑的黑熊。
委蛇搖晃頭,笑道:「老夥計,過來吧。」
黑熊竟然真的一步一步走過來。
可能它聽不懂人話,卻對一條會講話的蟒蛇特別好奇。
「老夥計,現在好了,沒有怪物可以吃你們了。哈哈,當年少典大人救了你的祖先,現在,我家少主又救了你們。你可知道?我家少主便是少典和黃帝大人的後裔?」
黑熊居然匍匐下去,朝著鳧風初蕾的方向做出一個奇怪的動作,很顯然,是感激鳧風初蕾的救命之恩。
鳧風初蕾隨手拍了拍它的頭:「去吧,去吧,以後就安全了。」
黑熊站起來,搖搖尾巴,這才遠去了。
這時候,昏迷不醒的熊貓卻睜開了眼睛。
它可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先是伸出兩隻熊掌捂住自己的雙眼,竟然羞答答的。
聽得委蛇哈哈大笑,它也不驚懼,只是慢吞吞地移開熊掌,瞄了鳧風初蕾一眼,然後,又看向對面那有兩隻蛇頭又會講人話的傢伙。
「哈羅,老夥計,你怎麼從蜀中跑到這裡來的?認得我們吧?我們可是老鄉。對了,魚鳧王在此,你還不快快跪拜?」
熊貓又慢吞吞地側了下肥胖的身子,其神情簡直就像溫順之極的小孩,哪裡有絲毫之前怪獸的樣子?
可聽得委蛇的話,它還是一本正經看著鳧風初蕾,下一刻,兩隻熊掌又捂住了臉孔,就好像羞於見人似的。
這樣的舉動,正是尋常熊貓最常見的。
可見這頭基因突變的大熊貓雖然體型變大了,但本性其實並未改變。
鳧風初蕾也被逗得笑起來,又輕輕拍了怕它的脖子:「夥計,你叫什麼名字?」
大熊貓還是盯著她。
「好吧,既然你身上東一塊西一塊的斑點,就叫你花熊好了。」
鳧風初蕾本是要隨手摸一下它身上的皮毛,卻見它肚子旁邊的一塊白斑處,竟然有一個傷疤,傷疤處,插著一枚極其尖銳的金針似的東西,可能是時間太久,竟然已經鏽跡斑斑了。
她大吃一驚,微一用力,那金針就像長在肉裡似的,竟拔不出來。
花熊受此刺激,疼得嗷叫一聲,猛地躍起,兇相畢露,金杖的速度比它更快,它龐大的身軀再次被翻轉,傷口上的金針一下被抽了出來。
隨即,一股黑色的膿血便噴湧而出。
鳧風初蕾急忙退開,空氣中頓時一股惡臭。
再看跌落地上的金針,竟然足足有一尺來長,可見這胖傢伙這些年來,一定被折磨得很痛苦。
委蛇大叫:「天啦,好毒的玩意,花熊,是誰在你身上下了這樣的毒?」
一把藥粉,猛地按向花熊的傷口,表情猙獰的大熊貓猛地安靜下來,可能是意識到傷痛的迅速減輕,不由得看向委蛇,目中滿是感激之情。
委蛇嘆道:「老夥計,你別看我,是魚鳧王救了你。魚鳧王,你看到了嗎?她可是我們的少主。你知道金沙王城的老魚鳧王吧?」
花熊低低嗷叫幾聲,如聽懂了委蛇話似的。
鳧風初蕾卻仔細盯著那根金色毒針,然後,慢慢地俯身下去。
居然並非毒針,只是一截又長又細的思茅草。
在蜀中的山坡上,這種絲茅草到處都是,春天茂盛生長,到秋冬便一片枯黃。這種草葉又細又長,邊緣有細細的鋸齒,一些割草人稍不小心就會被劃破手臂。
可是,這一截絲茅草,是被拆分過的,只有原小葉片的十分之一不到,真如細針一般。
可是,乾涸的絲茅草就軟得多了,別說穿透熊貓厚厚的皮毛插入腹中,就連劃傷手臂也不容易,更何況是深入長達一尺多。
她驚異地問:「花熊,這一截絲茅草,是有人刺入你肚子裡的?」
花熊看一眼那截絲茅草,一下移開了目光,滿眼都是恐懼之情,彷彿對這小小的草葉片無比懼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