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拿下啟王子的頭顱,自己就不離開鈞臺。
有扈氏,已經被拖下去了。
塗山侯人朗聲道:「大夏百姓餓死千千萬,小子卻無能為力,這深重罪孽,如何能說?」
他每自述一罪,便砍自己一斧。
很快,他渾身上下已經傷痕累累,血流如注。
一身便裝的將軍,已經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血人。
好幾次,面色鐵青的大費要衝上去結果了他,可是,也只能一動不動。
因為,每個人都看出,不等別人動手,啟王子都會血流而盡。
敖丙已經完全忘記了辱罵他,只是目瞪口呆地看著。
臺下,更是鴉雀無聲,就連彼此之間的呼吸都聽得清清楚楚。
每個人心情,都緊張得出奇。
塗山侯人這時候已經變成了一個血人。
他抬起頭,看了看天空,長長嘆息一聲。
這嘆息,就像他手裡的斧頭,重重砸在了每個人的心底。
所有人等仰起頭,豎起耳朵,聽他的第六罪是什麼。
半晌,他徐徐地:「至於這第六罪,一定是小子德行淺薄,才不足以感召上天,以至於無論小子怎麼祈禱,上天也無動於衷,絕不肯下半滴雨……」
他忽然跪下去,高高舉起劈天斧:「上蒼,請你趕緊為大夏百姓降下一場大雨吧。只要你肯解除大夏的乾旱,小子一人做事一人當!願以這條性命換取一場甘霖……」
鮮血,順著斧柄一直往下流。
所有人都不懷疑,他馬上就要血流乾淨,倒地身亡。
可是,他好像等不及流血而死,對著天空厲聲道:「上蒼,以我一人的性命,換取一場大雨吧,求求你了……」
劈天斧已經舉過頭頂,眼看就要往他自己頭上砸下去。
牟羽大吼:「啟王子,萬萬不可……」
淑均也跳起來:「啟王子,你莫要衝動……」
就連諸侯們也口乾舌燥,一個個只發不出聲音來。
轟隆一聲,半空中忽然一聲巨響。
暴雨,是突如其來的。
沒有風,沒有云,沒有任何預兆,只有豆大的雨點傾瀉如注。
雨點打在臉上,身上,生生疼痛,可是,沒有任何人避雨,沒有任何人跑開,所有人都抬起頭,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場久違的不期而至的大雨。
直到所有人都睜不開眼睛。
直到所有人都變成了落湯雞。
可是,還是沒有任何人發出半點聲音,他們都再度仰起臉,伸出手,彷彿不敢確信那雨點是真的,要讓那大雨再次重重擊打在自己身上。
直到疼痛傳來。
居然是真的大雨!
頭頂,烈日還在。
大雨,下個不停。
淑均不由得跪下去,淚流滿面,嘶聲道:「老天呀,你終於開眼了……」
所有諸侯和百姓都跪了下去。
每個人的臉上都分不清楚究竟是淚水還是雨水。
他們都滾在地上,以自己的手、臉,接觸大地,接觸泥濘,接觸雨水,接觸久違的這一切……彷彿這時候才和大地真正融為一體了。
他們痛哭失聲,不知道是歡喜還是悲哀。
只有大費和敖丙站在原地,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幕。
那是一場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