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熊女急忙將沾了泥土的手藏在背後,連聲道:「不用了,不用了,我父親並無大礙,只是我有點水土不服而已……現在已經好多了……」
委蛇笑著進門,有熊氏已經走了過來,它十分客氣:「見過有熊首領,有熊首領可還好?」
有熊氏乾脆指著那顆巨大的古老槐樹:「委蛇,為什麼這顆槐樹從來不會掉一片葉子?」
委蛇昂起雙頭看了看那顆大樹,笑起來:「您也發現了這個秘密?」
有熊氏見它坦誠,反而一愣。
有熊女驚道:「難道這是一顆假樹?」
「不,樹是真樹。」
有熊女跳起來,伸手摘下一片葉子,拿在手裡一看,千真萬確,那是一顆真的槐樹。
可是,為什麼一棵槐樹卻從來不會掉葉子呢?
委蛇緩緩地:「這根本不是槐樹!」
「不是槐樹那是什麼?」
它搖搖頭:「我也說不上來,反正這不是槐樹。」
有熊氏沉聲道:「不是槐樹,為何這裡叫槐樹居?」
委蛇沒有馬上回答這個問題,雙頭搖晃了一下,看著這棟兩層小樓。
小樓其實分為兩個部分,一部分是正殿起居,一部分是養生休閒,中間有一條不足一丈的天井隔開。
古老的大槐樹,便在這天井旁邊。
有熊氏父女,便分別住在正殿和養生休閒的偏居。
整個院子,還有一道高高的圍牆,四面合圍,只在東側開了一道大門。
圍牆,也遠遠高出王城的其他地方,好像老魚鳧王一躲在這裡,便不想被任何人發現一般。
有熊氏自從第一天住在這裡,便有一種奇異的感覺,他雖然從未見過老魚鳧王,也就是傳說中的顓頊大帝,可是,每每轉身行走,總覺得有一雙奇怪的眼睛在盯著自己。
漸漸地,如芒刺在背。
他本想換一個居處,可是,對這顆古老槐樹的好奇心就越大。
反而更加堅定地住了下來。
委蛇看了看高高的圍牆,緩緩道:「我第一次到金沙王城,已經是三百年之前了,那時候,我還沒有經過老魚鳧王的改造,還是一條五丈多長的雙頭巨蟒,也不能改變自己的身形,人人看到我都畏如蛇蠍……哈,不過,我本來就是一條蛇,而且,那時候我還不能夠說話……」
有熊女好生驚訝:「你是被改造之後才能講話的?」
「沒錯!正是老魚鳧王對我進行了改造,我才能人言。」
它小孩子一般的雙頭,笑容十分天真,看起來一點也不恐怖,反而十分可愛。
有熊女不由得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它的雙頭。
「委蛇,你為什麼要來金沙王城?」
「我本來居住在汶山上,因為偷吃山民的牛羊,被他們組織了大型捕獵圍攻,身負重傷,慌不擇路才逃到金沙王城的。老魚鳧王救了我,為我療傷,徹底治好了我的傷口,並放我回到汶山。我在汶山又呆了一百多年,但覺百無聊賴,就又回去找老魚鳧王……」
它笑道:「說來可笑,你們可能想不到為什麼我會又回去找老魚鳧王吧?」
「為什麼?莫非你跑回去感謝他的救命之恩?」
委蛇搖搖頭:「我第一次離開金沙王城之前,無意中偷喝了一罈巴國送給老魚鳧王的貢酒。這種貢酒名叫清酒,十分清冽可口。後來我走了千里萬里,路過許多國家,再也沒有喝到過如此美味的酒……」
「你竟然為了喝酒而去?」
「沒錯!我有一天忽然特別渴望喝一點清酒,便悄悄潛入金沙王城,鑽到酒窖,痛痛快快喝了十幾壇清酒,那是當年巴國送給老魚鳧王的所有貢酒,卻被我一口氣全部喝完了。侍衛們發現酒沒了後,十分惶恐,遍地尋找偷酒的盜賊……」
它解釋:「清酒因為釀製不易,味道絕美,所以價格十分昂貴。縱然舉巴國之力,也只能在三年之內才能釀製三十壇清酒。巴蜀自來比鄰,也是蜀國的唯一方國,所以,每到酒釀大成,巴國少君便會送來一半的清酒,以示對老魚鳧王的敬重……」
可以說,一罈清酒的價格,等值同樣體積黃金的價格。
正因此,守衛發現十幾天清酒被偷光了,自然惶惶不安。
有熊女好奇地問:「你偷喝光了老魚鳧王的美酒,他懲罰你了嗎?」
委蛇笑道:「說來可笑,我偷喝了清酒,趁著酒興到處亂竄,最後,竟然醉倒在了一個地方……」
它的蛇尾搖了搖:「醉倒的地方,正好就是這顆古老槐樹之下。」
有熊女笑道:「你這豈不是自投羅網?」
「沒錯。我在槐樹下呼呼大睡時,老魚鳧王正在槐樹居的書房裡……」
老魚鳧王當年的書房,正是有熊氏現在居住的正殿二樓。
他聽得這話,本能地看向正殿二樓,忽然覺得老魚鳧王好像就站在窗邊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