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王卻端起雪白的瓷碗,仔仔細細盯著裡面一顆顆晶瑩飽滿的飯粒,笑道:「老天的確厚愛魚鳧國。我從白狼國一路行來,途經幾千里,但見整個大夏一大半的土地都快被太陽烤焦了,大地開裂,十室九空,湖泊都乾裂,河灘上到處是腥臭可怕的死魚死蝦,路上更是屍橫遍野,到處是易子相食,就連空氣中也全是腥臭惡寒的塵埃,蒼蠅蚊子黑乎乎的一大團一大團……」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說真的,那幾千里走得我難受極了,呼吸都變得十分艱難,一張嘴,漂浮的腥臭浮塵就像鑽入嘴裡。倖存的男女老少,則遍身塵埃,滿頭塵土,醜惡得不像樣子,而各大山頭也寸草不生,就連許多古老的樹木也乾涸而死……」
眾人沉默無語。
他說的都是實情。
一路下來,每個人都領略了這可怕的災荒場景。
「可是,一過秦嶺就不同了,到處青山綠水,瓜果累累,雖然已經秋天了,可草木都還是翠綠的,遍地莊稼,牛羊成群,大象遍地,簡直如進入了另一個世界,所謂的洞天福地,神仙居處,也不過如此了……」
「哈哈,這說明了什麼呢?」
他環顧四周,重複:「各位,你們說,這說明了什麼?」
有熊女好奇道:「這說明了什麼?」
他對有熊女點點頭,彬彬有禮:「有熊姑娘問得好。這個問題嘛,我也在想,老天為什麼就一直厚待魚鳧王呢?這可能只能說明,大夏的運氣已經在幾千年的稱王稱霸中用完了,就連上天也看不過去了,非要懲罰他們不可……」
夏后氏冷冷地:「這隻能說明大費的運氣用完了,而不是我大夏的運氣用完了。」
小狼王一攤手,故作驚詫:「這有區別嗎?天天餓肚子的可是大夏人民,而不是大費。」
夏后氏啞口無言。
「一年的乾旱只能說偶爾為之,可連續三四年乾旱就十分罕見了。所以說嘛,大夏整個的運氣都用完了,上天看不過去了,一定要讓這片土地上的人全部餓死渴死算了。我夜觀天象,叫巫師占卜,占卜的結果一直顯示,王者之氣已經徹底西移,全部到魚鳧國這邊來了,大費也好,啟王子也好,他們最後都會一場空,哈哈哈,殺來殺去,最後只是白忙乎而已……」
夏后氏大怒:「我還以為,王氣已經轉移到你白狼國去了!」
他哈哈大笑:「我白狼國雖然也沾了一點點王氣,可是,卻不能和魚鳧國爭鋒。依我看來,下一個萬王之王,只能是魚鳧王了。」
他提高了聲音:「運勢,無可阻擋的運勢!你們等著瞧吧,不出十年,金沙王城必將萬國來朝,成為全世界的中心,排場遠遠勝過當年的萬國大會。」
委蛇大笑:「臭小子,你拐彎抹角這麼久,是故意要恭維我家少主嗎?」
他立即拱手,一揖到地:「委蛇,謝謝你了。」
委蛇奇道:「你謝我做什麼?」
他上前一步,一把抱住委蛇的雙頭,真真是「泣不成聲」:「感謝你終於開口跟我講話了。我以為你這一輩子都不會搭理我了……委蛇……委蛇啊……自從沙漠一別,我一直想念你,我都快想死你了……」
委蛇哭笑不得,立即推開他:「小狼王,快坐好,坐好,怎麼說,你也是我魚鳧國的嘉賓,這樣可不好……」
他抹了抹眼睛,唱作俱佳:「委蛇,多謝你原諒我了……多謝,多謝……我真怕你一輩子也不原諒我了……」
有熊女奇道:「小狼王,你對委蛇做了些什麼?」
他乾咳幾聲。
麗麗絲卻打圓場:「小狼王就愛開玩笑,上次得罪了委蛇,這次可不得好好賠禮道歉……」
「是是是,委蛇,我向你賠禮道歉,以後,我再也不敢叫你怪蛇了……」
他拍了拍委蛇的朱冠,十分親熱:「委蛇,以後我就當你是兄弟了。對了,我還給你單獨準備了一份禮物,你一定會喜歡的……」
委蛇急忙縮開頭,苦笑:「別別別,小狼王,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的好意我心領了,禮物什麼的就不用了……」
「委蛇,你真的原諒我了嗎?」
「這……罷了罷了,小狼王,過去的事情就別提了。」
小狼王再次伸出手,又抱住委蛇的雙頭,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委蛇,真的多謝你原諒我。」
委蛇大叫:「快放開我,小子,快放開,真是受不了了。」
小狼王這才放開了委蛇的脖子,可還是十分親熱地拍了拍它的雙頭:「委蛇,謝謝你,我真的要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