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鳧風初蕾站在王車上,微笑著向兩岸的人民招手。
委蛇在她旁邊,伸著長長的脖子,蛇頭上兩頂鮮豔的朱冠顯得特別神氣活現。
一陣風來,芙蓉花瓣紛紛揚揚,整個王車上鋪了一層薄薄的花瓣,也灑了鳧風初蕾一頭一臉。
委蛇揚了揚朱冠上的一片花瓣,大笑:「走了千里萬里,我還是覺得這天下最美的花是芙蓉花。」
鳧風初蕾也笑起來。
恍恍惚惚的,那是父王在世的最後一場秋社。
沒有王車,沒有蜀龍,更沒有蜀盜龍。
父王騎在馬上,周圍全是策馬的皇家儀仗隊。
也是這樣香飄全城的米飯,紛紛揚揚的芙蓉花瓣,那時候,人比現在更多十倍百倍——那是古老的蜀國全盛的時期,天下人都趕到金沙王城,以至於讓金沙王城的人口在百萬以上。
百里行暮說,不周山之戰前,世界上最大的城市有幾千萬人口。
包括金沙王城。
但是,那時候的大王還是蠶叢大帝。
不周山之戰後,空氣劇變,環境惡化,全球人口銳減,導致許多城市空無一人。
縱然沒有受到戰爭波及的金沙王城人口也銳減。
銳減的原因是氣候的變遷,空氣的汙染。
連續的暴雨、大雪、火山、地震,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贏家,也沒有任何樂土。
大批次的人民,無緣無故死亡。
直到幾十萬年之後,氣候重新穩定。
金沙王城也最先穩定。
柏灌王便和顓頊先後到這裡稱帝,人口,又慢慢恢復,可是,盛世畢竟一去不復返,最多的時候,人口只能上百萬。
現在,鳧風初蕾很難想象人口上百萬的場景,而幾千萬,更是不可想象了。
就連金沙王城現在的這二三十萬人口,據她所知,已經是天下人口最多的城市,甚至已經遠遠勝過乾旱已久的大夏王都陽城。
陽城,現在已經不過只剩下十幾萬人而已。
她這麼一估算,忽然覺得很詫異——蠶叢大帝的統治時期,那就恐怕不是幾萬年,而是幾十萬年了。
難道蠶叢大帝也是什麼第一代的半神人?
時光荏苒,沒想到,有朝一日,這蜀王的位置輪到了自己。
周圍的人民還在熱烈吶喊:「女王……」
「女王……」
恍惚中,她又摸了摸王冠上的紅色珍珠。
不由得微微一笑,自言自語低聲道:百里行暮,你看到了嗎?我今天登基了。
本來,她的打算裡,她登基的第一天——自己身邊的第一護駕一定是他。
呵,由上一代柏灌王,天下第一戰神共工護駕,那絕對酷斃了。
那才是古往今來第一大的排場。
可是,這美好算盤徹底落空了。
百里行暮,他終究沒有成為任何人的朝臣——連她鳧風初蕾的裙下之臣都不行!
抬頭,眼前白影一閃。
一個白衣男子飄然而過,他有一頭火紅的頭髮,身材高大,行走時,無比的玉樹臨風。
那背影,和百里行暮一模一樣。
鳧風初蕾一驚,本能地要跳下王車,可是,旁邊的委蛇立即道:「少主,怎麼了?」
她一震,這才想起自己現在是在王車上,一舉一動都有成千上萬雙眼睛盯著。
可是,她顧不得,只是再次望向白衣人的方向,但是,白衣人已經泯然眾矣,就連那頭火紅的頭髮也再不見了。
她眨了眨眼睛,也不死心,可放眼看去,只見周圍全是身著紅色、紫色、黃色等簇新衣服的老百姓,大家載歌載舞,談笑風生地追著王車,哪裡有什麼白衣人影?
在這個喜慶的節日,人們是基本不會穿白色或者黑色的。
她疑心自己真的看花了眼睛。
就像上次那樣,總是看到白色就想到百里行暮。
心裡,又隱隱覺得奇怪,彷彿最近老有百里行暮的影子在故意晃盪——是自己老看花眼,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王車,忽然停下。
白色,是飛到眼前的。
紅褐色的頭髮,高大的身影,晃眼一看,和百里行暮的身影並無二致。
鳧風初蕾睜大眼睛,一股殺氣已經迎面而來。
那是巨人的一掌。
她本能閃避,這一掌便重重砸在了王車之上,饒是青銅打造的王車,也凹陷下去一大塊。
凡人的身軀,很快暴漲。
那是一個身高足足七八丈的巨人。
他向前邁動一步,大地開始顫抖。
車身都在震動,周圍的人群尖叫奔逃。
青銅王車,徹底暴露在他面前。
巨人又是一掌打過去,王車頂端的花環隨即一歪,花瓣紛紛揚揚往地上掉落。
這一次,一柄長劍已經迎著他,杜宇的速度快得出奇,也絲毫沒有意識到那是凡人根本無法對抗的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