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當今天下,高手不過也就是大費、小狼王、塗山侯人等等,縱使附身在鏡子上面作祟的涯草,也決計沒有這樣的本領。
到底是誰,能夠在半空中,只憑借一個意念,就能傳遞出他(她)的命令?
鳧風初蕾怎麼也想不起自己何時結識過這樣的一個敵人?
「少主……」
委蛇進來,但見她面色蒼白,有點意外:「少主,你怎麼了?」
她強笑:「沒事,昨夜沒睡好,一直迷迷糊糊的。」
委蛇笑道:「今天登基嘛,緊張是難免的。不過,少主,你放心,杜宇和鱉靈早已將大軍安排好,還準備了秘密武器,任何人都不敢來搗亂……」
它頓了頓:「包括大費!大費也沒這個膽量。」
鳧風初蕾笑起來:「你以為我在擔心大費?」
「那麼,少主是?」
「大費現在焦頭爛額,自顧不暇,他只要不是蠢貨,這時候就絕不會來偷襲我們。除非他想加速自取滅亡。」
「呵呵,我倒差點忘了,啟王子可是一直虎視眈眈盯著大費,只要大費輕舉妄動,他的老巢必然不保了。」
雙方的戰爭,已經進入了膠著時期,就看誰先沉不住氣了。
無論是誰,一旦露出了空隙,就必將被對方給予致命一擊。
大費在這時候,必然不會給塗山侯人這樣的機會。
也因此,塗山侯人也不敢前來參加魚鳧王的登基儀式。
否則,便是露出所有的空門,讓大費一舉格殺。
委蛇嘆道:「幸好啟王子拖住了大費,今天,我們才能放放心心舉行盛大儀式。否則,大費肯定前來搗亂,我們就算不怕他,也真要費一番手腳。」
鳧風初蕾點點頭,心裡卻暗忖:如果是大費也就好了,至少,他的實力自己一清二楚。可是,那暗中隱隱出沒的聲音,卻無影無蹤,甚至自己也分不清楚到底是虛幻還是真實。
她側耳傾聽,全神貫注,可腦子裡只有砰砰砰的紊亂緊張的情緒,再無任何其他。
再伸手摸了摸王冠上的紅色珍珠,她疑心自己真的看花了眼睛,可能是這幾天睡眠不足,情緒緊張的緣故吧。
也不知怎地,每每撫摸到那顆珍珠,心裡便平靜幾分,就好像百里行暮就在身邊似的。
她想,只要他在,又有什麼好怕的呢。
一念至此,立即站起來。
一名侍女,輕輕開了宮門。
長廊兩旁,兩隊鮮衣麗服的王家護衛女兵,手裡的利箭一起發出一陣響聲,禮儀官拖長了聲音:「女王駕到……」
鳧風初蕾大步走了出去。
三面旗幟,高高飄揚。
居中的一面,居然是一個大大的「夏」字——那是塗山侯人以大禹王之子、大夏部族首領的身份,送來的賀禮。
不光賀禮,另有三千旗幟鮮明的大夏士兵。
左邊,則是有熊氏一族以黃帝直系後裔的身份送來的賀禮,禮兵不多,只有一百人,可是,「有熊氏」三個字,已經足以令天下動容。
右邊,則是鬼方女國麗麗絲的旗幟。
但見這傳說中的鬼方女王,身材高大,面容雖俊美,但眉粗眼大,氣質冷峻,加上她袒露右肩上十分駭人的紋身,倒真的頗有幾分符合她傳說中兇殘的女王形象。
雖然只有三個不同的小國或者部族前來,可是,代表的含義卻令許多人都感到震驚——如果大禹王之子公開承認了魚鳧王的身份,這就表明,如果塗山侯人他日真的取得了勝利,那麼,大夏和魚鳧國,便是各自平等獨立的王國了。
而且,有熊氏的禮兵,就更直接公開地承認了這一點。
但是現在,大家都期待著女王的出場。
所有人都想目睹女王此時的風采。
就連麗麗絲也站起來,心想,傳說中那麼盛大的古蜀國,她們的新君登基,該是何等的排場?
有熊氏父女也你看我,我看你。
自從泰山一別,他們父女對鳧風初蕾的態度就有了微妙的變化——當然並非出於惡意,而是一種特別奇妙的敬畏,好像鳧風初蕾身上藏著極大的秘密,而這秘密又不敢令他們深究。
「女王駕到……」
一聲聲的通傳,開始達到廣場。
臺下,千萬雙眼睛一起轉向王宮門口。
大開的宮門裡,一輛青銅王車緩緩而出。
王車兩旁,各有八根巨大的象牙,就像兩排白亮亮的尖刀。王車的頂端,則是一顆拳頭般大小的紅色寶石,在豔陽下散發出令人驚歎的美麗光芒。
更令人稱奇的是,拉車的並非駿馬,也非歷代蜀王登基時的壯漢抬舉。
因為青銅王車又大又特別沉重,每次抬舉,需要至少六十四名壯漢。
今天,一名壯漢也沒有。
拉車的,居然是一隻巨大的恐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