鳧風初蕾心裡一動,忽然道:「我想看看不周山之戰的最後時刻,也就是共工撞倒不周山的那一刻……」
沒想到,那磷火居然不閃爍了。
她靜靜地:「這次你要多少黃金?」
磷火終於重新亮了,上面的數字卻把鳧風初蕾看呆了:一百萬兩黃金!
她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
可是,字跡清清楚楚:一百萬兩黃金。
委蛇憤憤的:「一百萬兩?你在開玩笑吧?」
磷火歸於沉寂,好像在說,嫌貴你也可以不看。
鳧風初蕾不是嫌貴,而是根本拿不出等值一百萬的黃金。
現在,就連一萬兩,她也無力支付了。
她只是舉起手裡的王杖。
委蛇十分緊張,卻不敢說出口:少主該不會把王杖也給抵押了吧?
那磷火居然磔磔地笑了:「不,這王杖雖然珍貴,卻不值一百萬兩黃金……世間,只有一樣東西才能價值一百萬兩黃金……」
「什麼東西?」
「小魚鳧王應該清楚,這東西,現在正在你身上……」
鳧風初蕾的一隻手,正好按在左心房——在那位置,正好藏著太陽神鳥金箔。
她緩緩地:「你故弄玄虛,設了這麼一個套路,目的就是想要我的太陽神鳥金箔?」
「呵,這可不是套路。看來,在小魚鳧王心裡,不周山之戰的最後一刻,價值根本比不上這個金箔吧?既然你覺得沒價值,那就不看好咯……」
她沉聲道:「我寧願付你一百萬兩黃金!」
「你騙誰?你根本拿不出來!」
「我當然拿得出來!」
「拿出來也沒用!哈哈,我現在改變主意了,我只要太陽神鳥金箔!」
鳧風初蕾也不勉強,只把窺心鏡放在黑鐵匣子裡,轉身欲走。
腳步還沒邁開,黑匣子忽然戰慄,就像剛剛拿到手一般亂抖。
鳧風初蕾心裡一動,一把拉出窺心鏡。
黑匣子扭動得就像一隻巨大的毒蟲,冰冷的寒氣更加肆虐,鳧風初蕾但覺掌心一陣巨疼,可是,她卻毫不猶豫,徒手扯掉了黑匣子的最後一層。
那是一面圓形的金箔。
金箔上,八隻飛鳥首尾相連,逆時針旋轉,其構型的巧妙,竟和太陽神鳥金箔一模一樣。
不過,這一面金箔是白金,而不是黃金。
鳧風初蕾一把抓住白金金箔。
懷裡的太陽神鳥金箔忽然無法控制,直飛而出。
她本能伸手去抓,黑匣子卻忽然重重地壓下來,緊接著便是一股颶風般的力道,如千萬只鬼手同時拉住鳧風初蕾的雙腳,拼命就往地下墜落。
兩面金箔同時飛出,穩穩地貼在地面上。
枯黃的草叢裡,裂開一道巨大的黑洞。
烏黑得就像通往地獄的大門。
鳧風初蕾措手不及,被拉扯著旋轉而下。
委蛇大叫著追上去營救,哪裡還來得及?
蛇尾也被巨大的力道纏繞,一起被拉了進去。
層層黑暗的漩渦,無窮無盡的墜落。
耳畔呼呼地風聲帶著毫無生命跡象的氣息,好幾次,鳧風初蕾雙手伸出,可是,身旁連石壁都沒有,金杖夠不著任何東西,只能無窮無盡的墜落。
重新睜開眼睛時,眼前一片漆黑。
她發現自己躺在地上,渾身冰涼,四肢疼痛,好像倒在了一片磚塊瓦礫裡面。
要翻身都很艱難,她乾脆閉著眼睛,一直躺著。
再次睜開眼睛時,渾身的疼痛更加清晰,可眼前也慢慢清晰了——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金黃:那是無數的金條、金塊、金磚、金銀器皿散發出的光芒。整個人,好像置身於一片黃金的世界裡。
她並不是沒有見過黃金之人。
在沙漠裡,曾親眼目睹塗山侯人發掘出來的五百筐黃金,以及那個沙漠金礦。
可是,跟這座金山相比,那五百筐黃金簡直不值一提。
放眼一看,這山無邊無際,不知多大多寬,隨手一抓,全是金幣、金盃、金條……而遠處,更是大片大片的金塊,有些乾脆就是一整塊的大金石。
其中甚至有一座山峰——毫不誇張地說,那是純金堆積的山峰,起碼高七八丈,寬幾百丈,也不知道這個寶庫到底有多大。
散落在黃金海洋裡的,則是各種各樣的寶石:紅的、綠的、藍的、紫的……那些寶石,她完全叫不出名字,只看到七彩光華,和黃金的絢爛交相輝映。
是委蛇的驚叫,它醒過來的第一件事情,和少主一樣:「天啦,我們終於進入金山銀海了!」
她從不知道,金沙王城下面,居然有這麼大的一個藏寶庫。
她慢慢坐起來,茫然地四下環顧。
看了很久,無論從哪個方向都看不到邊際。
好一會兒,她才慢慢地看出了一點門道。
這無邊無際的金沙海洋裡,彷彿有四條河流:一條滿是紅色瑪瑙,一條滿是碧綠翡翠,一條滿是紫色寶石,而另一條則是其他雜色寶石。
它們就像四條彎彎曲曲的河流,蜿蜒在黃金海洋裡,交織成瑰麗而美豔的神話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