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英立即紅了臉,啐了弟弟一口:「你才胡說呢……」
「我怎麼胡說了?你是啟王子的未婚妻,自然便是未來的王后嘛,難道有錯嗎?」
畢竟是少年心事,口無遮攔。
很顯然,夏后氏在家裡經常和姐弟談到要扶持啟王子登基的事情。
在他們眼中,估計一心便是要扶持啟王子登上大夏的王位寶座。
夏后氏當然不會無緣無故差遣一對寶貝子女千里迢迢跟隨啟王子,其中深意,不言自明。
雲英,便是以未來王后的身份跟在啟王子身邊照應的。
塗山侯人聽他倆越說越離譜,不由得乾咳一聲,硬著頭皮:「初蕾,他倆都是小孩子愛說笑。」
雲英聽出他聲音裡滿是不悅之情,立即道:「啟王子見諒,雲逸小孩子不懂事,經常胡說八道……」
雲逸也急忙賠了笑臉:「我都是胡說的,開開玩笑而已。」
塗山侯人轉向鳧風初蕾:「初蕾……」
她微微頷首:「我還有點事情,得先走了。你們多保重。」
話音剛落,一人一蛇,已經遠去。
塗山侯人大叫著追上去:「初蕾……初蕾……」
可是,哪裡還有她的身影?
只有半空中,飛行器一閃而過的影子,慢慢地變得很小很小,就像迎著太陽的方向,從此一去不復返。
那是向著泰山的方向。
鳧風初蕾,直奔泰山而去。
姐弟倆奔上來,雲英好奇地問:「天啦,那在天空飛行的是什麼東西?」
「小魚鳧王怎麼說走就走了?」
塗山侯人死死盯著天空的方向,沒有回答。
厚普奔上來,牟羽等人也奔上來。
厚普恭敬道:「啟王子,我家少主令我先協助您押送糧草。」
他點點頭,還是看著泰山的方向,雖然眼前黃金滿地,糧草一片,原本艱鉅無比的任務變得如此容易,可是,內心深處,著實沒有太多喜悅。
他不知道,千山萬水,自己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和鳧風初蕾再次相逢。
上巳節,三月初三。
正是華夏共祖黃帝老大的誕辰。
飛行器,停在泰山之巔。
春風是從夕陽晚照開始的。
朔北的風雪,大漠的黃沙,歷經滄桑的滿眼戈壁,一夜之間便轉成了漫山遍野的綠。
就連那綠也是有層次的:鵝黃色的柳枝、淡綠色的新芽,褪盡了一個冬天的雪花之後濃墨重彩的蒼松翠柏更是綠得如墨汁一般。
夕陽一覽無餘的照在這豐富多彩、層次分明的綠色世界上面,令人來不及欣賞這泰山之巔的美與不美,便被它神秘宏偉的氣勢所吸引。
許久,鳧風初蕾收回目光,看著飛行器旁邊的一顆古老槐樹。
那是一顆需十幾名壯漢才能合抱的巨大古槐。
這棵樹,很可能是泰山上最大的一棵樹。也是鳧風初蕾在中原見過的最大的樹木。
一夜春風,槐樹上全是鵝黃色的嫩葉,老樹新花,煞是可愛。
蛇尾輕輕掃了掃古槐樹蒼老的樹皮,笑道:「哈羅,老夥計,你是不是這山上最大的老樹?」
一陣風來,滿樹枝葉,輕輕搖晃。
鳧風初蕾忽然想起雲陽樹精。
自從離開周山之後,再也沒有見過那麼大的古樹。
就算這十幾人合抱的幾千年古槐,比起雲陽樹精,相差了何止十倍百倍?
對了,雲陽精是怎麼說的?
那是萬萬年歲月,和千千年歲月的差距。
可是,這顆古老的槐樹,恰好生長在當年黃帝封禪的地方。
它當然不會無緣無故長在這裡。
槐樹方圓,一畝開外。
地上鋪滿嫩綠的新葉,有輕輕綠草,粉紅野花,各種彩蝶翩然飛舞。
鳧風初蕾也不知道,它們是否親眼見證了當年封禪的盛景。
就像百里行暮所說,在很長的時間裡,世界上最宏偉的山脈是不周山,再不濟也有周山,為什麼黃帝卻偏偏選擇了在當時還名不見經傳的泰山作為封禪之地?
封為「祭天」,禪為「祭地」,所謂封禪,便是人間帝王向九重天的上帝稟報自己的豐功偉績,感謝其一直罩著自己。
上帝一詞,最早,便出自古老的中國。
上帝,便是全宇宙的主宰。
既然是向上帝稟報,那麼,封禪之地,就該選擇天下第一高山。
但是,天下比泰山高的山脈實在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