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花鏡半空飛舞,成了一群人的總指揮。
沒有任何人感到懷疑,每個人都被迷得神魂顛倒。
唯有百里行暮,額頭已經開始隱隱冒出汗水。
就連陀螺飛行器升空,也不曾令他如此恐懼。
因為,那道光影武器,不偏不倚地再次對準了他的心臟——儘管只是負責打掃衛生的東井星怪物,可是,術業有專攻,他們在懸浮物的打撈定位上,真可謂天下一絕。
此時,那光線竟然折中,改變了方向,不再是從頭到腳一股腦兒地籠罩,而是長了眼睛似的瞄準他的心臟,精準定位。
心臟的光圈,成了靶心。
敵人所有的攻擊,只需要對準靶心即可。
而這靶心,已經被陀螺飛行器上的流彈擊中一次了。
人類的進攻也就罷了,可巨人們每一斧頭都是虎虎生風。這還不是要命的,要命的是兩名白袍怪躲在暗處,隨時瞄準目標的電流光影一擊。
連續幾下,百里行暮的行動便漸漸遲緩下來。
遠遠地,大費停下來。
大軍衝上去,他還是不敢靠近。
百里行暮,是他一生中最大的噩夢——他所向無敵的光輝歲月,毫無汙點的少年將軍人生,自從遇到這個大神開始,便支離破碎,甚至差點身敗名裂。
湔山差點喪命,萬國大會上狼狽不堪。
好不容易登上萬王之王的寶座,又被他擊打,差點終生躺在床榻,成為一個可怕的癱子。
百里行暮不死,他一天也不安穩。
可是,他實在是太過懼怕他——就算涯草一再宣稱已經擊碎他的心臟,他還是不敢靠近。
因為,百里行暮還在戰鬥。
不到最後一刻,他不敢冒這個險。
「膽小鬼……大費,你這個膽小鬼,快衝上去……快……你只需要揮出你的大刀,長矛,就可以一下刺穿你敵人的心臟,從此,高枕無憂地做你的萬王之王……」
大費勒著韁繩的手一顫。
單峰駱駝反而後退一步。
「呸!」
一口血雨淬在他的面上。
「膽小鬼,你這個不要臉的膽小鬼!」
腥臭氣味撲面而來,可大費不躲不閃,還是不催駱駝上陣。他只是抬手擦了一下面上的血紅濃痰,再退一步,暗忖:等百里行暮倒下時,自己再去補一刀也不遲。
飛行器的羽翼,忽然一顫。
沙漠忽然裂開了似的,鳧風初蕾身子一顫,飛行器便倒栽蔥往下墜。
她手忙腳亂好不容易控制了飛行器,才發現飛行器幾乎硬著陸,按照百里行暮的說法,硬著陸,飛行器就完了。
她驚出一身冷汗,好一會兒才盤旋著重新徐徐升空。
巨大的響聲,正是從腹心地帶竄上來。
就連她也在光與火焰的巨大範圍裡看清楚那艘升空撞擊的陀螺式飛行器從上到下的墜毀。
那是流彈擊中百里行暮心口後,徹底解體,永遠深埋在了沙漠之中。
地震,便是因此而來。
沙漠裡倖存的土撥鼠、醜陋的狸以及各種不知名的動物,紛紛逃竄。
一股一股的流沙,迅速下陷。
某一刻,鳧風初蕾低頭看到一片金光閃閃——貌似是地震讓那座神秘的金礦露出了廬山真面。
可是,她無暇停留。
因為,心口一震,一個聲音在無聲無息地瘋狂叫囂——趕緊飛到百里行暮身邊,再遲,也許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她生平,從未如此恐懼。
不是生離死別,而是世界末日。
這響聲從何而來?
難道百里行暮已經徹底摧毀了東井星人的戰鬥飛行器?
她不假思索,便加快了速度。
月色早已西斜,可飽滿的血紅卻沉甸甸的得要裂開似的。
妖月,端端的就在頭頂,一伸手,便可以捶上一拳。
鳧風初蕾迎風而飛,抬頭,將這血紅看得清清楚楚,心裡一顫,不知怎地,就像自己的心裡也要滴出血來似的。
飛行器的速度,已經達到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