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力,已經無可阻擋。
委蛇已經暴漲成了幾丈長的巨蟒,尾隨風動,一起瘋狂席捲黃沙,拼命地掩埋那深坑。
鳧風初蕾和塗山侯人則遠遠站在一邊,發現自己根本插不上手——不但如此,還必須躲在小飛行器後面,才不至於被風沙一起吹走,成為填滿那巨坑的殉葬品。
漸漸地,深坑已經快被填滿了,可籠罩百里行暮的光圈力道卻越來越大,隨著他的膨脹而膨脹。
他忽然伸出手,重重地往光圈裡一砸,哈哈大笑:「你們還是滾回東井星上老老實實做清潔工吧。」
狂風席捲了沙塵,裹挾著最後的力道,轟隆一聲,徹底將深坑掩埋。
鳧風初蕾和塗山侯人身不由己也隨著那股風塵飛起來,半路上,一隻巨手伸出,生生將他倆攔截,穩穩放在地上。
待得二人擦乾塵土,勉強睜開眼睛,風聲已經停止,半空中還有無數的黃沙打著旋徐徐降落。
百里行暮站在原地,依舊白衣如雪,塵土不染,只是滿頭的紅髮沖天而立,好一會兒,才徐徐垂下,成了一束豔紅的馬尾。
在他後面,另外一個巨大的深坑,和他剛才身形暴漲時山脈一般大小。
光圈,深坑,統統不見了。
那地下無邊無際的黑暗世界,成了巨大的停屍庫。
也許,此後千年萬年,再也不會有人知道,曾經有高達近十萬人被埋藏在這裡。
就連遠方的小飛行器,也幾乎徹底陷入沙堆,只露出最後一點羽翼。
塗山侯人驚呆了,半晌,才大笑:「百里大人真乃神人!」
他微微一笑,紋絲不動。
鳧風初蕾拍了怕滿頭的塵土,嘆道:「我以為多少能幫上百里大人的忙,沒想到,一切都是大言不慚的吹牛。」
就連委蛇也長嘆:「我們不但幫不上忙,反而拖累百里大人還要照顧我們。」
談笑之間,眼看深坑掩埋,眾人都以為妖魔已經徹底被鎮壓,心情頓時十分放鬆。
唯有百里行暮抬頭看看天,又看看被結結實實填滿的深坑。
「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裡。」
二人見他面色沉重,也不敢問原因,急忙隨著他飛奔向前。
百里行暮的速度很快,直到小飛行器面前才停下,一伸手,將飛行器生生拉出沙堆。
塗山侯人好奇地看著這鐵鳥,忽然道:「這不是百里大人以前的坐騎白鸛嗎?」
就連百里行暮讚一聲:「塗山小子,你真是好眼力。」
塗山侯人驚歎:「我以前一直認為自己見多識廣,可是,這次沙漠之行,所遇見的全是自己生平未見之怪事,原來,世界上居然還有飛行器這種神物,真是做夢都想象不到……」
他笑嘻嘻地看著鳧風初蕾:「初蕾,你以前想象嗎?」
她微微一笑:「我也是認識百里大人之後,才知道以前自己就是個井底之蛙。」
「可你比我強,你至少早就擁有金奎砂了。初蕾,真是謝謝你,否則,我早就死在沙漠了。」
「其實,以前我都不知道金奎砂有什麼用,只以為是辟邪之物。」
「只可惜,金奎砂在我昏迷之中又被那些怪物搶走了。否則,也許能幫助百里大人對付一下他們。」
百里行暮搖頭:「你那金奎砂太小了,僅容一人自保,如果他們加強掃射,自保都難。要對付他們,除非有一大片金奎砂。」
鳧風初蕾也搖頭:「我父王當時特意交代,這是僅剩的一片,要我好好儲存。唉,要是真有一大塊就好了。」
「沒事,他們輕易也不敢再來。」
塗山侯人將深坑下面的所見所聞講了一遍,百里行暮聽得很仔細,忽然道:「按你的說法,先後下來的商旅加上士兵,不到兩萬人。但是,這次失蹤的商旅當在三萬左右,這麼說來,還有一萬多幸存者。」
「這些倖存者在哪裡?」
「應該全部在他們的秘密據點!估計他們是每累死一批人,又換一批人,直到這一次超大規模擄掠,才將陀螺飛行器拉上來了。」
「他們的秘密據點在哪裡?」
「順著地下深坑的方向,應該還有地下密室。地表溫度這麼高,他們不可能在地上,應全部在地下。順著前方,便可找到。」
塗山侯人忽然想起那個地下金礦,立即將地下的情況講了一遍。
鳧風初蕾固然震驚,就連百里行暮也很意外,緩緩道:「要是這座金礦落入了大費之手,只怕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