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白狼國有一句俗語:肉可以不夠但酒一定要夠!白狼國的規矩,喜宴便要不醉不歸,一定要酩酊大醉,才是對主人的最大尊敬和友好……」
「喝吧,朋友們,尊敬的客人們,都喝起來吧……」
百里行暮還注意到,不停地有人用木架推車,一車一車將酒罈子推來,好像不少前來參加喜宴的商旅,都拿了酒前來抵禮金。
酒,不見得是好酒,光憑氣味,絕大部分應該是很一般的劣酒。畢竟,數量這麼大,要想全部是上等美酒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在這樣的氣氛下,酒的質量如何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每個人都舉著粗糙的大碗一碗一碗痛飲。
鳧風初蕾也越看越是奇怪,心道,上次小狼王的婚禮正是因為大家喝得酩酊大醉才被大費偷襲得手。這一次,就算他已經對大費俯首稱臣,簽下了協議,可是,難道他心裡沒有絲毫陰影?
而且,他戒備心那麼強的人,居然不做出任何防備?
再看看百里行暮的臉色,但覺百里行暮竟然一臉凝重,那種神色,只有登上不周山的第一層鳧風初蕾才見過。
她很吃驚,輕輕碰了一下百里行暮的手,尚未開口,只聽得百里行暮低低的聲音:「我也覺得這裡大有古怪!」
鳧風初蕾睜大眼睛,輕輕道:「百里大人,我能幫上忙嗎?」
他微微一笑,柔聲道:「初蕾,你只需要記住,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情都不要驚慌。」
大帳篷裡,談笑風生。
小狼王居中,右邊是大夏來的使者大業,左邊則是他的岳父白駝國首領彥雍和其弟弟伯庸,左右依次則是白狼國的幾名主要將領以及小狼王的兩位弟弟。
眾人沿著長几席地而坐,几上擺滿了剛剛盛上來的新鮮烤肉和各種美酒。
酒過三巡,眾人都已有了幾分酒意,彥雍舉起酒杯,對著乘龍快婿,一隻腿半跪在地,笑道:「這次回門宴真是我們白駝國最大的盛宴,而且收取了上萬兩黃金,多謝大王給予如此豐厚的賞賜。」
小狼王笑道:「若非岳父大人鼎力支援,小王也不易齊聚這麼多兵馬。」
彥雍謙虛道:「大王為整個白狼國贏得了上千裡草原綠洲,又和大夏達成了邊境貿易,這可是歷代白狼王都從來沒有過的赫赫功績。」
伯庸也道:「以後我們白狼國的興盛,就全看大王的了。」
大業卻在一邊舉起酒杯,不陰不陽地:「大王又是復國,又是迎娶美人,真可謂雙喜臨門。不過,若是能把塗山侯人捉住,那就真的完美無缺了。」
小狼王對這個狗仗人勢的傢伙厭惡透頂,可因為他是大費的弟弟,還得給他幾分面子,便漫不經意地:「雖然前天僥倖讓塗山侯人跑了,可是,這茫茫大漠,晾他也不能插翅而逃。」
彥雍點頭:「我們已經在各關口要塞安排了伏兵,他只要沒渴死在沙漠裡,就一定會死在我們手上。」
大業還是不陰不陽的:「那我就靜候佳音了,不然,回到陽城可沒法向大費王交代啊。」
伯庸陪著笑臉:「大業將軍放心好了,我們一定不會讓大費王失望。」
小狼王卻端著酒杯,一直顯得心不在焉。
他內心極其緊張,但是,一點也不敢表露出來,只是不時看一看帳篷外面的天色,只見太陽依舊高高掛在天空,不由得暗暗詛咒,這該死的夜晚,怎麼還不到來?
一名禮官跑進來,眉開眼笑:「稟報大王,我們已經收到黃金一萬五千兩,各種珠寶玉器五十擔,各種絲綢布料五百擔,牛八千八百頭,羊兩萬五千只……」
小狼王打斷他的話:「酒呢?酒有多少?」
「回大王,酒就更多了,有三十二家大小商旅都送來了酒做賀儀,一共有三千多壇……」
小狼王眉頭緊皺:「才三千多壇?這怎麼夠?」
「回大王,還有一家最大的商旅正在趕來的路上,他們應該會送來一千多壇上等好酒……」
小狼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老丈人伯庸察言觀色,急忙道:「大王可是擔心美酒不夠?放心,白駝族已經自備了上千罈好酒,加上大夏送來的一千五百壇,今晚的晚宴應該足夠了。」
小狼王這才眉宇稍解,可是,端著酒樽的手卻微微戰慄了一下,眾人只以為他已經有了三分酒意,殊不知,他的內心實在是緊張得出奇。
他索性站起來,「你們先喝著,本王出去方便一下。」
大王喝多了,要去方便,自然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唯有大業,略略緊張地看了看他空出來的那個王位。
伯庸也看了看女婿離去的方向,又看看大業,面色十分古怪。
所有人都不知道今天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情,但是,每個人都覺得有些不安。
小狼王鑽進旁邊的帳篷,簾幕垂下,暫時將所有的喧囂全部關在了外面。
他額上、手心裡,全部是冷汗,內心,也一陣一陣顫慄。
喝下去的酒,已經全部吐出來,胃裡空空的,一點酒意也沒有剩下。
戎甲鑽進來,低聲道:「大王,一切都準備好了。」
他微微定神:「記住,切記不可有任何疏漏。」
「屬下已經一再檢查,沒有任何疏漏。」
「大夏計程車兵一共來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