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嚇一跳,只見百里行暮又是一腳重重踩下去,石頭頓時裂為兩半,嘩啦啦一聲,鮮紅的液體流淌一地,被升溫的陽光一曬,立即融入了沙粒之中,成了淡淡的一大團褐色。
「天啦,這石頭居然會流血?」
「不止流血,裡面還有碎裂的骨骼毛髮……老天,這邪門的石頭好像吞吃了許多人類,主人你看,還有沒消化的衣裳殘片……」
「這是血石陣!看樣子,塗山侯人正是利用金奎砂闖過了血石陣,才引起了東井星上的定位追逐。」百里行暮壓低了聲音:「看來,我們要找的敵人,距離已經不遠了!」
追兵越來越近,弓弩手已經連續射出飛箭,十三名死裡逃生的徭役跟在塗山侯人身後亡命飛奔,好幾次差點被飛箭射中。
明明是按著記憶中的方向往回跑,可跑來跑去,小河已經無影無蹤,前面,不知何時多了三座巨大的沙山。
塗山侯人擦一把汗水,當機立斷:「快隱蔽到沙山後面。」
眾人慌不擇路,衝到沙山後面卻傻眼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山,而是鬆鬆軟軟的沙,顯是剛剛堆積,尚未凝聚——一拳砸下去,沙堆便簌簌倒塌,根本無法隱匿。
牟羽急了:「啟王子,要不我們鑽進沙山裡?」
沙澤立即搖頭:「萬萬不可,這沙堆是流動的,鑽進去容易,只怕被埋在其中再也出不來了。」
「那怎麼辦?」
沙澤無法回答,看向塗山侯人。
所有的目光都轉向塗山侯人。
他滿頭大汗,劈天斧橫在半空,一直聽著追兵的聲音——那聲音越來越大,馬上就要越過第一座沙山,眾人再不採取行動,下一刻就會被射為刺蝟。
箭簇已經飛來。
塗山侯人別無選擇,低喝一聲,率先鑽入了沙山,一群人,立即跟了進去。
鬆動的沙子哪裡經得住這麼多人同時奔湧?只聽得嘩啦啦的,整個沙山從中空塌陷,眾人眼前一黑,來不及逃出去,腳下便被一股巨大的漩渦拉扯,就像魔鬼陷阱裡的魔手一樣,一個個魂飛魄散,都以為凶多吉少。
塗山侯人最先睜開眼睛,但覺四肢百骸就像被摔斷了似的,痛的渾身發顫,也不知道究竟是死了還是活著。
好一會兒,他的脖子才能轉動,四下張望,只見牟羽、沙澤等人都倒在自己身邊,一個個鼻青臉腫,頭破血流,十分狼狽。
「啟王子……」
「我們這是被魔鬼抓走了?」
塗山侯人緩緩坐起來,揮了下手臂,幸好全身還能活動,環顧四周,但見全是巨大無比的堅硬石牆,而地面也是巨石鋪就,難怪跌下來會這麼疼。
「啟王子,這裡怎麼是一間巨大的石屋子?」
他也在奇怪,伸手摸了摸牆壁,果然是堅硬無比的花崗岩,只有左邊有一條黑黝黝的路,也不知通往何方。
他掙扎著站起來:「出去看看吧。」
眾人一瘸一拐跟在後面,雖然一個個十分狼狽,但想到終於逃脫了追兵,也不由得暗暗慶幸。
一路往前,一路黑暗,而這條路則更是傾斜。
走著走著,塗山侯人忽然道:「不對!我們這是在往下走。」
儘管伸手不見五指,眾人也都感覺到了這一點,一想到走了這麼長時間,竟然一直在往下,就好像傳說中通往地獄之路,一個個皆心寒膽裂。
可是,原路返回吧,三面皆是花崗岩,根本無法出去。
牟羽小心翼翼:「啟王子,這地方好邪門,我們繼續走下去,會不會一去不返?」
塗山侯人舉了舉手裡的劈天斧,沉聲道:「既然已經沒了退路,就不妨走下去看看,哪怕是陰曹地府,總也有個盡頭!」
他一馬當先,繼續往前。
越往下,黑暗越濃,到後來,就連火摺子也無法再點燃,空氣也更加稀薄,傷重者固然呼吸困難,就連塗山侯人也感覺喉頭一陣一陣堵塞,頭暈眼花。
眾人停下腳步,沙澤氣息微弱:「啟王子……我們還是原路返回吧……再走下去,就算沒有魔鬼,我們也得被困死在這裡……」
塗山侯人尚未回答,忽然聽得一陣奇異的聲音。
「啟王子……」
「噓……你們聽見聲音了嗎?」
眾人在黑暗裡氣息奄奄,哪有什麼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