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於到後來,徭役們再累再辛苦,也不敢揹著手,必須大步揮舞雙手,做出精神抖擻的樣子,甚至勞累到了極點,也不敢坐下躺下,只好站立著,抱著路邊的樹木或者石塊勉強歇息。
死亡人數,可想而知。
鳧風初蕾看著這麼多的死屍,也心有餘悸。
再看看身後大群大群的野狗,更是覺得如進入了死亡的世界。
百里行暮嘆道:「橫徵暴斂,真是比妖孽更加可怕!」
如果說妖孽殺一萬人,那這場徵召,豈不得死掉幾萬人或者幾十萬人?
委蛇憤憤的:「大費這廝真是太可惡了!以前我還不覺得大禹王有什麼好的,可是,有了對比才知道,大禹王和大費一比,那真的就是超級仁慈的明君了……」
至少,大禹王在世的時候,除了防治水患,從來不會大規模徵集徭役,更不會如此勞民傷財。
殊不料,屍骨未寒,就被大費利用自己巧立名目,要在沙漠中修建什麼陵墓,以至於造成一條如此慘無人道的死亡之路。
真不知等這些可憐的徭役趕到目的地,還能剩下幾個人?
一念至此,鳧風初蕾更是為塗山侯人感到擔憂。
事實上,一路上她都在小心翼翼檢視那些到底的屍體,生怕看到塗山侯人的屍體。
可是,直覺告訴自己,塗山侯人並不這麼容易就被大費害死。
她自言自語道:「也不知塗山侯人現在怎麼樣了?」
百里行暮看著遠方,淡淡地:「塗山侯人現在還死不了!」
好不容易來到一顆大樹下,鳧風初蕾已經汗流浹背。
就連這顆不知名的大樹,枝椏也是疏疏落落,葉子也少得可憐,根本談不上能有什麼遮蔽涼爽。
鳧風初蕾又累又渴,趕緊坐下。
一隻野狗,無聲無息地竄到她背後,一口就往她的脖子咬去。
百里行暮一揮手,一隻小石子彈出,野狗慘叫一聲,轉身就跑。
他隨手抓了一把石子,一彈,十幾條野狗,一鬨而散。
鳧風初蕾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苦笑:「差點被野狗吃掉了!」
百里行暮也長嘆,幾萬年的歲月過去,復生的人類,並非是越來越好,而是越來越糟糕。
他看了看前方,本來早已經決定不再插手人類的任何事情,但是,現在,卻改變主意了!
不周山之戰,自己欠下了人類太多,如今,是時候為他們做點什麼了。
「大費若是繼續呆在王位之上,只怕大夏人民會被他輪番荼毒,永無寧日!」
「那也沒法,現在他已經是大夏之王,誰也沒法奈何他了。」
「任何倒行逆施之輩,都需要付出代價!這大夏,是大夏人民的,可不是他大費的!」
鳧風初蕾疑惑地看著他:「你的意思是?」
「塗山侯人可能比他更適合成為大夏之王。」
就連委蛇都搖晃雙頭:「塗山小子倒真的是個仗義之人,問題是,塗山小子現在自身難保,又沒有任何根基,他哪裡還有機會做什麼大夏之王?再說,大夏規矩,王位可沒有父傳子的道理!」
「如果他是從大費手上奪得王位,那就不是什麼父傳子了。就像大費,皋陶從未登上過王位,所以,他也不算是父傳子。」
鳧風初蕾心裡一動,可還是憂心忡忡,別說什麼大夏之王,看樣子,塗山侯人能保住性命都不錯了!
她的目光轉向前方,那是一望無際的戈壁沙漠。
大片大片棕色、紅色的巨大岩石佇立,光禿禿的寸草不生。
偶爾落入眼簾的植物,也都是紅砂、泡泡刺、麻黃、梭梭等醜陋不堪的荊棘,就像發育不全的人類,黑瘦乾枯。
再往前,便是巨人一族聚居的地方,防風國的地盤。
鳧風初蕾去天穆之野時,曾經路過這裡,但彼時為了躲避巨人們的追殺,她和小狼王是日夜趕路,好不容易抄了近道,卻不知這戈壁沙漠究竟有多寬多大。
「這沙漠有800多萬平方公里……」
「800多萬?」
「對!這沙漠有一個綽號叫做‘西北魔鬼’!十幾萬年前,曾經是一大片原始森林,四季如春。直到黃帝和蚩尤交戰末期,第一次大規模投放阿格尼亞,才將這裡變成了沙漠……」
他頓了頓:「這是蚩尤的領地,他在這裡研究了幾千年秘密武器,黃帝知道這是他的核心地帶,所以在這裡集中投放了阿格尼亞,徹底摧毀了蚩尤的武器庫,從此,蚩尤再也沒有了翻身之日……」
從一片八百多萬平方公里的森林草原,變成一片不毛之地。
鳧風初蕾無法想象「阿格尼亞」到底是什麼玩意,為什麼有這麼強大的毀滅之力!
相形之下,忽然覺得各國的強弓硬弩,簡直不值一提了。
提問的是委蛇:「明知是西北魔鬼,大費卻下令在此修建陵墓,明知不可而為之,難道僅僅只是為了讓塗山侯人送死,就要讓十萬徭役去送葬?」
就連鳧風初蕾都搖頭:「你沒聽白旗鎮的商旅說嗎?徵集的人數,可能遠不止十萬徭役。要讓塗山侯人死,根本不需要這麼多人殉葬。大費不是蠢貨,若非迫不得已,他不可能明知天下人怨聲載道,卻還是一意逆天而行……」
「一定是妖孽需要這批人!」
「天啦,他還真的甘願送這麼多百姓給那個虛無縹緲的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