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人和魚鳧國人,都習慣穿胡褲,所以,就喜歡坐在椅子上。但是,中原人並不習慣穿褲子……」
他一笑:「中原人無論男女,都穿裙子,所謂上衣下裳,偶爾有人穿個紈褲,也只是在兩隻褲腿上繫上褡褳,便於和上衣連線而已……」
他見鳧風初蕾還是茫然不解,便直言道:「中原人是不穿褲子的,就算穿個紈褲,也是沒有褲襠的,所以,平常只能跪著,用寬大的衣服遮羞,如果像那些西域商人一樣叉開腿坐著,就要走光了……」
轉眼一看,果然,中原人都是並腿跪坐,寬大衣裳遮蔽著雙腿。
「中原有一個詞語叫做‘箕踞’,意思就是分開雙腿不文雅的坐姿,女子是不可能選擇這種坐姿的,而一般男子若是‘箕踞’而立,那就意味著對他面前之人的極大蔑視……」
鳧風初蕾恍然大悟。
委蛇也笑起來:「原來如此!可是,為何中原人不乾脆換成褲子呢?這麼穿多不方便啊。」
「我也不知道他們這是什麼習俗,反正幾萬年前的中原人,根本不是這麼穿著。但是,一路行來,我見邊境之人,大多數人也已經改為了胡人的胡褲,就連一些中原商旅為了行走方便,也改為胡褲了……」
鳧風初蕾聽得津津有味,好一會兒,才低嘆一聲:「我前幾年的旅程,都是遊山玩水居多,很少深入瞭解中原習俗,原來,單單服飾這一項便有這麼多學問在裡面……」
百里行暮夾了一大塊羊肉在她面前的陶盤裡,笑著道:「吃飽喝足,以後,一路上有足夠的風景和趣聞給你看。」
她欣然,但覺這一路的旅程,才是真正的旅行——有他在身邊,一切的危險都微不足道了。
旁邊,商旅們的高談闊論聲傳來:
「你們都知道了吧?發財的良機到了,大費王令十萬徭役在沙漠裡為大禹王修建陵墓,我們光是販賣糧食便會發一筆大財……」
「可不是嗎?十萬徭役,吃穿用度都是一個天文數字,而且,據說少則需要三五年,遲早需要十年八年,我們可是有生意做了……」
「但是,大漠裡的生意也不是那麼好賺的,畢竟,條件太惡劣了……」
「這有什麼?我們又不是沒有跑過哪條路線,我們有固定客戶提供駱駝,最多的時候,可以徵集上千頭駱駝……」
「一千頭駱駝算什麼?據說,小狼王擁有三萬頭駱駝……」
有人嘖嘖稱奇:「三萬頭駱駝?吹的吧?在白狼國最繁盛的時候,他們也沒有三萬頭駱駝吧?」
「呵,你們真的很孤陋寡聞,你們聽過白駝國嗎?」
「白駝國?」
「白駝國並不是一個國家,而是白狼國下面的一個大部落,千年下來,以馴養野生駱駝為生,據說,他們生活在西北之北的沙漠綠洲。那沙漠,其他人進去都是死路一條,但卻是白駝國的樂土。白駝國在這片土地上,起碼馴養了十萬頭以上的駱駝……」
「小狼王不是去年才被打得落花流水嗎?可沒聽說他有這麼多駱駝……」
「這你就落伍了吧?小狼王去年不是戰敗,他只是喝醉了,被人偷襲。要不然,他怎麼會敗?他的那些駱駝都沒來得及派上用場……」
「現在就派上用場了?」
「可不是嗎?據說,他的王后,便是來自白駝國,是白駝國首領的小女兒,在小狼王成親當夜,王后被大費王搶走。據說,這王后美貌無雙,就算在陽城,也把那些中原美女給比下去了,真可謂是天下第一美人。小狼王對她痴心一片,為了救她,不惜千里迢迢趕到陽城。據說,正是他的一片痴心感動了大費王,大費王大仁大義,有古君子之風,也不好女色,並未動王后一根手指,而是原物送還給了小狼王……」
四周,便有了驚歎之聲:「這大費王竟然如此寬容仁厚?」
「天下竟然有如此偉大的男人?」
「要不然,大禹王怎會選中他做繼承人?你們要知道,大夏的歷代王者,都是仁德善良的偉大人物,而大費王,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一片驚歎聲之後,那人又繼續道:「小狼王帶著王后回到白狼國之後,白駝國的首領便為小狼王又獻上了三萬頭駱駝……」
「原來如此!」
另一人卻表示狐疑:「小狼王已經回到白狼國了嗎?」
另一人介面:「沒錯,去年年底,邊境就釋出了公告,小狼王已經向大費王俯首稱臣,大費王為了表達華夏上國的仁義大度,把西北之北上萬裡的土地都賞賜給了小狼王,要不然,你以為為啥今天可以安然無恙地坐在白旗鎮上?」
「對!這都是因為戰爭停止了。」
「不是吧,上萬裡領土就這麼給小狼王了?大費王難道傻了嗎?美人兒還給小狼王我相信,可是,上萬裡領土為什麼要給小狼王?」
「詔書上說得清清楚楚,西北連年戰事,百姓流離失所,如今又有妖孽橫行,大費王登基後,以仁治天下,不願意再起兵戈,所以才把西北之北賞賜給小狼王。一來,是讓小狼王幫著降妖除魔,二來,是要小狼王幫著運送十萬徭役所需的糧草……」
「原來如此,看來,小狼王這大片土地也不是白得的。」
「可不是嗎?大費王怎會白白給他一片土地呢?現在可好了,小狼王已經不會在邊境擾攘,大家都相安無事,也算是兩全其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