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行暮的目光慢慢從鳧風初蕾身上轉到小狼王的面上:「一己貪念,便可以把一個人害成這樣?」
小狼王雙腳一軟,跌坐地上,「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會變成這樣……我只是喜歡她……我喜歡鳧風初蕾,喜歡得都要瘋了……我一心只是想得到她……」
「你並不喜歡她!喜歡一個人,就不會處心積慮去謀害她!」
「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為了一己之私,明知大費等人心懷不軌,也斷然合謀,現在,你卻說你不是故意的?」
小狼王不敢狡辯,只匍匐在地。
委蛇怒道:「滾開!」
小狼王忽然跳起來,大聲道:「鳧風初蕾要是死了,我寧願替她抵命……」
「你不配!」
「除了我,這世界上沒人能解救鳧風初蕾……百里大人,你不讓我救,分明就是不願意成全我,難道不是因為你也私心作祟嗎?你喜歡她,你便明知她只有死路一條,也不讓我施救……百里大人,你難道真的眼睜睜看著她死去嗎?你這不是比我更自私嗎?」
話已至此,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激動大叫:「百里大人,你可真是虛偽,你口口聲聲罵我一己之私,你難道不同樣如此?你為了獨佔鳧風初蕾,難道不是置她性命於不顧嗎?這天下有什麼還能大過性命?為了讓她活命,難道你不該馬上退出去,讓我好好替她解毒嗎?」
百里行暮還是非常平靜,他點點頭:「大費告訴你,男女交合就能解毒了,對吧?」
他大聲道:「正是如此!我下媚藥之前,本已打定主意要對她負責,要娶她。」
「那大費有沒有告訴你,中毒後,會隨時反覆發作,從此後,必將喪失一切尊嚴,狗一般地趴在地上求你?」
「這……」
「人,首先是人,而不是狗!否則,怎好稱為萬物之靈?小狼王,你下毒之前,難道不是抱著以後可以隨時作踐她的心態?」
他抵賴不了,索性大大方方:「沒錯,鳧風初蕾高傲不已,簡直不像我們白狼國的女子那麼溫順善良,可是,我也並不是害她,只是希望以後她能在我面前更馴服而已……再說,就算她中了媚藥需要經常解毒,我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死,一定會替她解毒,不過就是為了讓她溫順一點而已……女人馴服於男人,這難道不是天經地義嗎?」
他乾脆上前一步:「百里大人,你不可能不知道,中央天帝帝嚳的小女兒不就嫁給天狗盤瓠了嗎?我小狼王又哪一點配不上鳧風初蕾了?你不如成人之美,讓鳧風初蕾嫁給我,如此,解了毒,又聯姻,豈不是兩全其美?而且,我還那麼喜歡她,以後,在我所有女人中,我一定最寵愛她,我甚至願意讓她的地位在姬真之上,這樣,百里大人你還不放心嗎?」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原來說的是這個意思。
百里行暮還是沒有動怒:「你認為鳧風初蕾願意嫁給你嗎?」
「這……女人嘛,只要被睡了,野心也就收了……到時候,她不願意也得願意了……」
百里行暮還沒回答,委蛇率先大叫:「我家魚鳧王要是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把你這廝千刀萬剮,她怎會嫁給你?小狼王,你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我都一萬個反對……」
小狼王亢聲道:「那就由不得她選擇了,我這也是為了救她……我不相信,你們就這麼眼睜睜看她死……」
一股勁風襲來,小狼王的雙腿就像忽然間陷入了冰窖,刺骨的寒冷伴隨著疼痛,到了疼痛的極限,他下意識張開嘴巴,嗖的一下,一個東西就跌入了他的喉頭,咕嘟一聲就滑入了他的胃部。
他瞪大眼睛,滿臉駭然。
百里行暮站起來,淡淡地:「我說過我不喜歡殺人,這一次,也不例外。小狼王,我不殺你!」
小狼王要叫罵,可嘴裡已經無法做聲。
「直到現在,你都毫無悔意,所以,受到懲罰,你也不算冤枉了。」
「……」
「在鳧風初蕾醒來之前,你活著的每一天都會受盡四肢百骸被毒蟲啃噬的滋味,你每天一睜開眼睛都會詛咒自己詛咒上天,只恨自己為什麼不馬上死去……」
他點點頭:「沒錯!這的確很痛苦,可是,比起鳧風初蕾此刻所經受的,其實並不算什麼。」
小狼王面如土色。
他癱在地上,但覺渾身徹底麻木了。
「這只是最小的懲罰!如果鳧風初蕾真的死了,不但你,你白狼一族必將被屠殺殆盡,雞犬不剩!」
暴怒,便會滋生惡念。
他壓抑了幾萬年的憤怒,終於死灰復燃了。
若是別人如此大言不慚,小狼王一定以為不過是虛張聲勢而已,可是,百里行暮這麼一說,他明白,絕不是虛言恫嚇。
這一下,才真正恐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