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那麼大,隨便走走看看,並不一定要是天穆之野。」
他頓了頓,忽然道:「我可否跟你們一起上路?」
鳧風初蕾收回目光看著他:「你真的甘心就這麼遠離陽城,把一切拱手讓給大費?
他苦笑:「要不然呢?或者乾脆出發之前,先去把大費殺了,挑起整個華夏九州的大亂?」
他長嘆一聲,抬起頭看著陽城的方向:「實不相瞞,陽城雖大,如今卻早已沒有了我的容身之地,縱然我不走,大費也會設法逼我走。我可不想如堯帝的大兒子丹朱一般,被抓起來流放遠方,成為一輩子的囚徒。現在早走還來得及,遲一步,也許走都沒法走了……」
「大禹王屍骨未寒,大費就敢動手?」
塗山侯人淡淡地:「舜帝流放丹朱,也不過在堯帝駕崩後一年。早在萬國大會剛剛結束,陽城便謠言四起,都說九鼎破裂,大禹王是受到了天譴,而大禹王一死,大費成王,天氣便轉為暖和,所以,大費該當是真命天子,順應天時……」
「這分明是大費故意捏造謠言,為他自己造勢而已。」
「他們父子樹大根深,不僅在朝中有許多黨羽,而且慣於收買人心。這不,大費已經成了新王,其他人還敢說什麼呢?」
鳧風初蕾定定地:「所以,此時你更不應該離開陽城!」
「為什麼?」
「你一走,大夏就真的徹底淪入大費之手,只怕你再也沒有任何機會了。」
塗山侯人搖搖頭。
「你還有資本。」
「什麼資本?」
「你還有幾個聯姻物件。她們的家族可都是大夏一等一的部族,比如夏后氏、有男氏,他們有兵力有財力,而且根基深厚,有他們相助,縱然是大費,也當忌憚三分。更何況,他現在尚未正式登基,根基不穩,你抓住機會,也並不是沒有機會徹底擊敗他……」
塗山侯人苦笑一聲:「遲了!」
「為什麼?」
「今天東眷女已經找我退婚了……」
「東眷女並不是關鍵,夏后氏和有男氏才是關鍵。」
「沒用了!早在大禹王駕崩之前,我就主動找這兩個部族提出了退婚請求。識時務者為俊傑,他們早前忠於我父親看好我,是因為大禹王這三個字,可現在,他們都知道,和我聯姻已經沒有任何好處,反而白白遭遇大費忌憚,甚至會被打擊迫——害……」
鳧風初蕾目瞪口呆。
就連委蛇也雙頭搖動,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小子,你這是瘋了嗎?你簡直是破罐破摔啊。這麼關鍵的時刻,就算是老丈人們主動退婚,你也該想法挽留啊,可你倒好,反而主動提出退婚,沒救了……傻小子,你真是沒救了……」
塗山侯人不以為然:「你以為我不退婚,人家就一定嫁給我?別傻了,現在大禹王已經昇天了,恐怕大費父子立馬就要拿我開刀,她們一嫁給我,馬上就要成為寡婦不說,還可能危及她們背後的家族,你想,誰還願意嫁給我?」
鳧風初蕾長長吐一口氣,本想安慰他幾句,可是,又不知該說什麼,索性閉口不言。
他倒笑嘻嘻的摸摸委蛇的朱冠:「現在,我們真可謂同是天涯淪落人。要不,我和你們一起去遊歷天下吧?」
委蛇滿眼同情地看著他,他一巴掌拍在它的頭上:「喂,你別用這種目光看我,我好歹也是個大男人,誰需要你一條蛇的同情了?」
鳧風初蕾開口了,她十分認真:「塗山侯人,你不能走!」
他一怔。
「你還沒有一敗塗地!至少,你還有云華夫人!。」
鳧風初蕾非常認真:「大禹王最初只是姒禹,而不是大禹王!直到雲華夫人出現,他才一路過關斬將,乘風破浪,成就了萬世基業。可是,大費呢?他做過什麼?就憑藉他打了幾次勝仗?就憑他不擇手段滅了幾個小國?從此,大夏九州,就變成了大費九州?」
她一字一句:「只要雲華夫人還在,一切都還有希望!」
「就算你退縮,大費也不會退縮!在你們中原人的觀念裡,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你再是遊歷江湖,你又能退去哪裡?如你所說,你不願意做丹朱,可是,你暫時不做丹朱,明年呢?後年呢?你保證你一輩子也不遭遇丹朱的下場?以大費的為人,你以為你一走他便放過你了?」
他一怔,額頭上忽然涔涔的冷汗。
鳧風初蕾淡淡地:「天下那麼大,人生那麼漫長。塗山侯人,你真要想去遊歷,也不該是現在。解決大費之後,你便有的是時間,又何苦急於一時?」
委蛇也嘆道:「小子,你趕緊設法對付大費吧。雖然我不怎麼喜歡大禹王,但是,我更不喜歡大費。大費可是我們的直接仇人,如果今後許多年都要看他騎在我們頭上耀武揚威,真是難以忍受啊。如果再有殺大費的機會,我們也會幫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