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生平第一次的衝動與激烈,忽然無法自控。
明明深秋寒意,鳧風初蕾卻覺得自己整個人沸騰了。
她手足無力,渾身痠軟,生平都從未有過如此奇特的感受,直到他伸出手,輕輕將她擁抱,她才像找到了靠山,不至於整個人都癱軟下去。
許久許久,沒有人說話。
只有砰砰的心跳。
夕陽染紅了整個天空,放眼望去,小湖邊再也不是冰天雪地,依稀是他離開前夜的紅葉漫山,青草碧綠。
少女的乾淨清香,在鼻端縈繞,勝過一切的花草芬芳。
尤其,她砰砰的心跳和他完全交織在一起,節奏一致,兩心如一。
他忽然覺得,哪怕一萬年的沉睡,幾千度高溫的囚徒焚燒,也完全值了,得到補償了。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微笑從心底劃過,慢慢停留在胸口曾經被焚燒的地方,疼痛瞬間止息,枯死的細胞剎那重生,每一個毛細血管都開始重新運作。
這一次,方是萬年之後,真正的復活。
湖水輕拍,時間凝固,此處已是天下最美的地方。
二人並排躺在地上,十指交扣,鳧風初蕾微微閉著眼睛,但覺這一年多的顛沛流離以來,唯有此時,心靈上才真正獲得平靜和安穩。
她想起什麼:「對了,你知道前段時間大夏發生的怪事嗎?就是西北邊境,上萬百姓在一夜之間不翼而飛……」
百里行暮的笑容慢慢消失了,臉色變得沉重。
這便是他延誤歸期的最主要原因。
「維馬納的失蹤和這幾起怪事的製造者,應該是同一個人,或者是一群人……」
「這天下真有這麼厲害的人?」
「所謂的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便是這個意思!大禹王生前氣勢如虹,得到各方勢力的支援,那些隱匿背後的人或者半神人還不敢公開活動。可是,大禹王一死,就真不好說了。也許,這天下即將有一場可怕的大亂!」
她分明從他臉上看到一絲隱憂,不由得十分震驚。
要知道,自從認識百里行暮以來,哪怕天崩地裂也從未見他變過臉色,在她心目中,百里行暮實在已經是天下最厲害的人了,可是,如今,連百里行暮臉上都有了隱憂之色,那敵人該會何等厲害?
「皋陶和大禹王之死都很蹊蹺!大費這人有大問題。」
她微微不安:「塗山侯人會有危險嗎?他說等大禹王的喪事徹底了結後,他便會外出遊歷……」
「只怕他想走也走不了了!」
她一怔:「大費剛登基,就算再恨塗山侯人也不敢立即下手,難道不該巴不得將他趕出陽城嗎?」
「事情沒這麼簡單!如果偷走維馬納之人真的找到了燃料庫,而且和大費有所勾結的話,這世界上,必將發生天翻地覆的大災難!這麼說吧,初蕾,我們可能沒法按時踏上去天穆之野的旅途了,我必須先找到維馬納的下落……」
她點頭:「我能幫你尋找維馬納嗎?」
他呵呵大笑:「當然!初蕾!我就怕你等不及要去天穆之野。」
她面色又是一紅,心想,和他在一起,哪一天去天穆之野不都一樣嗎?可是,說出來的話卻變了:「如果能找到燃料庫,我能駕駛維馬納去天穆之野,是不是會事半功倍?」
「當然!如果能找到燃料庫,初蕾,你甚至可以成為真正的地球之王……」
鳧風初蕾當然知道這個「地球之王」的含義——百里行暮說,大禹王這個所謂的萬王之王,佔據的其實只是東方的廣袤土地,甚至不到地球的四分之一。
地球上另外四分之三的土地上,還生活著別的人種,還有別的大大小小的王者。
至於西方几百萬平方公里的沙漠之外,再到十二個夜的王國,那是大夏的軍隊從來不曾涉及到的,也不知道另一端的人們到底是怎樣在生活。
按照百里行暮的說法,迄今為止,地球上唯一一個真正的萬王之王,僅有黃帝一人而已。
在黃帝的時代,12個夜的王國和一切汪洋大海,都曾臣服於華夏。
百里行暮興致勃勃:「初蕾,你想成為真正的地球之王嗎?」
她被逗得笑起來:「你幫我嗎?」
「當然!如果你願意,我就輔佐你做一個地球女王。」
她呵呵大笑:「是不是隻要找到燃料庫就可以了?」
「找到燃料庫,訓練一批會使用計程車兵,駕駛維馬納,投入阿格尼亞,無論多厲害的敵人也會被徹底消滅了。地球之王,指日可待。」
「可是,你所說的敵人,不就是正在這樣做了嗎?」
百里行暮長嘆一聲:「所以,我才必須趕在他們之前,去一趟不周山!初蕾,你願意跟我去一趟不周山嗎?」
從周山到不周山,不是幾萬年歲月的差距,而是一段神話的還原之旅。
鳧風初蕾點點頭,果斷道:「我隨你去。」
百里行暮大喜:「那真是好極了,初蕾,我們很快就可以動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