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黑暗中的聲音又響起了:「雲華夫人真要有起死回生的本領,那大禹王就不至於死了。但是,據診治的巫醫透露,大禹王的確只在煎熬時間了……」
大費極其慎重:「果然如此?」
「屬下保證訊息可靠!大禹王應該就這兩三天時間了,不可能熬更久了。」
大費點點頭,心裡稍稍安定。只要大禹王一死,縱然塗山侯人還活著,那也沒什麼大礙了。
黑暗中的聲音再次響起:「這幾天,東夷族的首領和東眷女都有來訪,他們父女送來大批厚禮,要求見一見將軍,如何處置?」
大費毫不猶豫:「絕對不許他們進來!尤其是東眷女!不許她踏進半步!」
大費補充:「這段時間,未得我允許,任何不速之客全部拒之門外。」
「屬下明白了。」
大禹王這一倒下,就再也沒有睜開過眼睛。
雲華夫人一直守在他的床前,當巫醫再一次送來湯藥時,她只是搖搖頭,接過就放在一邊,並沒有再喂大禹王。
她知道,已經沒用了。
可是,她的震驚並不在於大禹王即將要死——因為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情,反而不覺得奇怪。
她震驚的是,大禹王真的把王位禪讓給了大費。
野心勃勃的大費,一心要幹掉啟王子的大費。
彷彿看到一齣悲劇即將上演,可是,她發現自己完全沒有阻止的能力。
在過去的二十年裡,她很少認為大禹王做錯過什麼決定,唯有這一次,她覺得大禹王可能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良久,她起身。
可是,手卻被一把拉住,她急忙回頭,「只見大禹王睜開眼睛,渾渾噩噩地看著她:「啟兒呢,啟兒呢……」
她柔聲道:「啟王子已經無性命之憂了,很快他就會好起來。」
大禹王還是一碟連聲地問:「啟兒呢?啟兒呢?」
她一怔,這才發現,大禹王已經整個神志不清了。
「啟兒……他們要殺啟兒……你救救啟兒……救救啟兒吧……」
她輕輕拉住他的手,嘆道:「大王,你放心吧,我一定會保護啟王子。」
他呆呆地看著她,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剛剛說了些什麼。
雲華夫人給他喂下去一碗藥汁,他的眼神慢慢地清醒了一點。雲華夫人這才試探性地:「大王,你真把王位傳給大費了?」
他垂著頭。
「你知道大費和啟王子這次中毒的關係嗎?」
大禹王還是垂著頭。
過了許久,就在雲華夫人以為他快暈過去了,才聽得他嘴裡低低的一句:「沒法……我發過誓的……夫人,我已經無能為力了……」
雲華夫人長嘆一聲:「罷了罷了,我不該這麼問,只怕真是天意如此……」
大禹王頭一歪,又暈了過去。
一夜之間,陽城的大街小巷都在議論一件事情:大禹王把王位禪讓給大費了。
大費,已是下一任的王者。
鳧風初蕾得到這個訊息時,驚呆了。
她和委蛇走過最繁華的一條街時,但見許多百姓在風雪中集聚不肯離去,都自發在哀悼皋陶國師,每個人皆素身孝服,在在地傳揚著皋陶父子的賢德往事。
與此同時,人們的悲哀裡也滿滿都是喜悅之情:大費將軍做下一任王者,也算是眾望所歸了。
鳧風初蕾簡直不敢置信:明明幾天前大費才設計毒殺塗山侯人,怎麼幾天之後,他就被立為王者了?
難道大禹王是傻了嗎?
「大費將軍做王者,真是再合適沒有了……」
「可不是嗎?大費將軍不僅戰功赫赫,而且是真孝順,聽說國師大人一死,他就不吃不喝家裡也不生火,幾天下來,人就瘦的不成樣子……」
「何止如此?據說大費將軍被禪讓王位後,堅辭不授,一再推辭,根本就無心於王位……」
「那可不行,要是大費將軍不做王,我們大夏怎麼辦?」
「放心吧,據說有扈氏首領對大費將軍曉以利害,一再勸誡,大費將軍才勉強答應接受王位……」
「唉,大費將軍可真是淡薄名利,以後,我們可要好好支援大費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