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它送塗山侯人回王宮,沒有聽到大費的那番鬼話,現在只聽鳧風初蕾提起涯草這個名字,便嚇得跳起來:「不好了,百里大人一定是遇到大麻煩了……」
「什麼大麻煩?」
它見瞞不住了,這才嘆道:「百里大人本來不讓我告訴你的,可是,我現在非告訴你不可……」
它把當年涯草如何和顓頊設計將百里行暮關在金棺裡,受到幾千度高溫金屬溶液炙烤的事情大略講了一遍,又講了在秦嶺分別的那一夜,自己親眼所見百里行暮胸口出現的傷口。
「唉,你沒親眼所見,你就不敢相信百里大人究竟遭遇過怎樣的陷害痛苦,他的五臟六腑都幾乎被融化了,直到現在也沒有恢復。涯草把他害得那麼慘,他怎麼可能跟她是什麼神仙眷侶?我敢保證,他連看都不想多看涯草一眼,還跟她遠走天涯?大費這廝真是太噁心了,居然敢這麼隨口胡扯……」
鳧風初蕾驚呆了。
她死死捏著手裡的紅色珍珠,面色慘白。
「主人……」
她定了定神:「你真的親眼所見百里行暮身上的傷痕?」
「我豈敢欺騙主人?正因如此,我才擔心百里大人又遭遇了涯草的毒手,或者遇到了什麼麻煩事,這個該死的涯草……」
鳧風初蕾不假思索:「我們馬上去找百里行暮。」
「百里大人行蹤不定,我們如何能找到?再說,百里大人臨行前一再叮囑我們,無論如何要在這裡等著他,只恐我們一走,他又來了,豈不是錯過?」
鳧風初蕾手足無措,難道就這樣呆在這裡死等?
她心念一動,摸出小玉瓶,看到上面非常清晰的百里行暮的畫像,只是他一直閉著眼睛,不如剛拿到手時,曾經看到他微笑的樣子。
百里行暮說:只要你遇到危險,就親一親我的畫像,然後對著天空大叫我的名字,我就會幫你。
她想,現在自己大叫一聲他的名字會怎樣?
這瓶子是爆炸?
百里行暮會不會出現在自己面前?
她很想試一試,可是,在沒有遇到危險之前,她不敢亂試,而且,兩次使用下來,這玉瓶靠的是什麼衝擊波的力道,而百里行暮一次也沒有出現過。
她反反覆覆舉著瓶子,走來走去,直到敲門聲一陣陣傳來。
委蛇大喜:「百里大人回來了……」
門開了,門口站著小狼王。
委蛇馬上就要關門,小狼王生生地擠進來,滿臉笑容:「那啥……我是來賠罪的……對不起,委蛇,對不起……我不該叫你怪蛇……」
委蛇冷哼一聲:「你向我道歉有什麼意思?」
他舉著手,從進門後,就一直盯著鳧風初蕾,但見她一直站在窗戶邊,一手拿著一顆紅色珍珠,一手拿著那個玉瓶,心不在焉的。
「魚鳧王,對不起……鳧風初蕾,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發誓,我不是故意要利用你……你一定要接受我的道歉……」
鳧風初蕾大是不耐:「好了,你道歉完了,就走吧。」
委蛇也下了逐客令:「小子,你的話說完了,我們也聽完了,你可以走了。」
小狼王摸摸頭:「其實,我今天來,另有一件事情……」
他一邊說,一邊紅了臉,委蛇從未見他如此奇怪的樣子,後退一步,吃驚地捂住了角落的包袱,大叫:「你不要說又是來借錢的……魚鳧王家也沒有餘糧,我們不可能再借錢給你了,一兩黃金也沒有了……」
他不以為然:「我不是來借錢的,你這小氣的怪……委蛇……」
委蛇見他滿臉通紅,奇道:「不借錢,你還有什麼需要求我們的?」
他摸著頭,就連脖子都紅了,結結巴巴的:「那啥……鳧風初蕾,你還記得我的老祖先盤瓠嗎……」
委蛇稀奇:「你說中央天帝的那條看家狗?」
「對對對……就是那條天狗!」
他乾脆一鼓作氣:「當初中央天帝的小女兒可沒有嫌棄盤瓠是條狗,反而十分仰慕盤瓠的英雄氣概,不惜委身下嫁,與之私奔;鳧風初蕾,你也是中央天帝顓頊的女兒,不如干脆也嫁給我,如此,便延續了兩代公主和白狼國的通婚,絕對是一件天大的美事……」
委蛇驚呆了。
鳧風初蕾本是心不在焉地捏著紅珍珠,忽然聽得這話,也張大嘴巴,好半晌都沒反應過來。
小狼王自從見了她的真面目之後,內心深處便一直神魂顛倒,但覺天下如此絕色,如不能得之,人生還有何意義?竟是夜復一夜,越想越亂。偏偏又因為塗山侯人和鳧風初蕾翻臉,他生怕再也沒有機會了,乾脆追上門來說個清清楚楚。
既然話一齣口,也就沒那麼難為情了。
「鳧風初蕾,我倆也算是患難與共,互相瞭解了,這樣吧,只要你肯嫁給我,我並不嚴格要求你像白狼國的女子那樣跪下來服侍我,你可以站著……你甚至可以和我一同吃飯……當然,你只需要改一改你的壞脾氣,儘量對我溫柔一點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