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顏悅色:「小王子說哪裡話?以後,大夏江山就看小王子的了。」
他搖搖頭。
雲華夫人壓低聲音:「大王的心事我最是瞭解,他辛辛苦苦治好洪水,一統九州,又召開了史無前例的萬國大會,若是就這麼白白把天下拱手相讓,實在是,唉……」
他輕輕揮手,嘆道:「雲華夫人不用說了。」
雲華夫人慾言又止,但是,畢竟沒有繼續說下去。
塗山侯人又對她深深一鞠躬,「這段時間,可能要麻煩雲華夫人了。」
雲華夫人有點意外:「小王子是要去哪裡?」
「我想出一趟遠門。」
「去哪裡?」
他搖搖頭,沒有開口。
雲華夫人低聲道:「如今大王命懸一線,小王子最好不要離開陽城。否則,日後有什麼事情就來不及了。」
塗山侯人淡淡的:「父王早已傳位於皋陶,依我看來,皋陶精神矍鑠,再活個幾十年也不是問題。所以,就算父王再也不能醒來,大夏江山也不會有什麼變故。」
這話聽起來很是冷酷無情,但是雲華夫人也不知如何反駁,更不知他究竟是什麼打算,只好眼睜睜地看著他大步離去了。
塗山侯人剛出大門,便停下腳步。
門口,黑壓壓的一群人,為首的,正是皋陶父子。
皋陶客客氣氣:「啟王子,大王病情如何?」
他還沒回答,有扈氏首領就大聲道:「大費將軍一直擔心大王病情,所以為大王請來了名醫。」
「大費將軍還為大王找來了千年首烏,據說有延年益壽的功效……」
「大費將軍對大禹王忠心耿耿,一聽外面謠傳九鼎破碎,大禹王不治的訊息,就怒了……
塗山侯人面色變了:「外面什麼謠言?」
「王子還不知道嗎?百姓們都說,九鼎是國家的象徵,既然九鼎破裂,就意味著天子無德,激怒了上天,將有災禍降臨在天子身上,所以大禹王才重病不治……」
皋陶厲聲道:「閉嘴!無知百姓妄言,你等不得傳播。」
他轉向塗山侯人,恭敬道:「啟王子不必理會這些閒言閒語,小民百姓無知,一有風吹草動就造謠生事。」
……
塗山侯人一見這陣勢,立即就明白了,大禹王病重的訊息早已傳開,臣子們匯聚在這裡也不離開,當然並非完全是擔心他的病情,更重要的是,他們擔心他臨死之前會不會留下什麼古怪的遺囑。
尤其,一向窩囊的啟王子忽然在萬國大會上表現出色,就更是令人不安。
大費看他一眼,不動聲色:「啟王子這是要去哪裡?」
他淡淡地:「我出去走走。」
「大王病重,啟王子身為大王唯一的兒子,難道不該是整日守在宮廷裡面好好伺候著嗎?」
塗山侯人一笑:「父王病重,我得出去為父王尋找良藥。」
皋陶一揮手:「不必勞煩啟王子了,我們父子已經為大王尋來大夏最好的巫醫和靈藥……」
「皋陶大人真有把握?」
皋陶不慌不忙:「那是當然!保準叫大王起死回生。」
旁邊的眾人立即附和:「皋陶大人向來對大王忠心耿耿,當然不會信口開河……」
「皋陶大人老成持重,啟王子就放心吧……」
皋陶摸了摸雪白的鬍鬚,笑容自得,好像在說,區區一個小病又豈能難倒老夫?
塗山侯人見他如此信心十足,心裡一個激靈,可是,一看他身邊的眾人,全是大夏重臣,也全是和皋陶交好之人。他們簇擁著皋陶,簡直就如簇擁著下一個大夏王——很顯然,大家心裡都清楚,大禹王熬不了多久了!
而大禹王之前可是公告天下,他死之後,王位是要禪讓給皋陶的。
又看看笑容古怪的大費,第一次深深察覺自己是如此的勢單力薄——身為啟王子,如果不聯姻,在大夏竟然沒有任何的勢力和助力。
他側身在一邊,點點頭:「那就有勞皋陶大人了。」
一行人大步就往大禹王的寢宮而去。
大費落在後面,和塗山侯人擦身而過時,他笑了。
塗山侯人低聲道:「你要是搗鬼,我饒不了你。」
他卻畢恭畢敬:「啟王子放心,我必將全心全意為大王尋覓良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