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這吹拉彈唱,覺得頗為有趣。
只暗忖,幸好有熊女明智,沒有再來啟王子的後宮佳麗裡摻和一腳,否則,該如何一地雞毛?
不一會兒,這支長長的隊伍已經走過大街,只餘下滿地的香氛熱鬧。
「重男輕女,自高陽帝始,不想,後來的魚鳧國保持了女子為尊的走婚制度,反而是大夏,三妻四妾已經推廣開了……哈哈,如此想來,真真是一個莫大的諷刺……」
鳧風初蕾驀然回頭,看到塗山侯人。
她笑起來。
魚鳧國廣大地區的確保持著走婚制度,一般是女子家裡修建兩層木樓竹樓,有看對眼的男子,便會在夜晚徒手爬上二樓,若是爬不上去的,便視為體力不好,自動被淘汰。
歡愉之後,生下的孩子自然歸屬於女方,女方也無需考慮經濟物質方面的壓力,因為孩子是女方大家族統一撫養,長大後的勞動力也完全屬於女方,所以,孩子越多,該家族便會越強大。
表面鬆散的伴侶關係,但一般還是需要兩情相悅,雖然有少數女子有許多伴侶,但大部分人還是一生只有一兩個固定伴侶,長期來往,生下的孩子也都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
反倒是大夏,已經徹底淪為了父系氏族,男子可以娶幾個幾十個妻妾,但要是女子三心兩意,則被視為蕩——婦,要受到輿論的嘲笑和打壓。
一如眼前剛剛過去的送親隊伍,人群中不時有人嘖嘖稱讚:「能嫁給啟王子,這幾位姑娘算是大富大貴了……」
「誰說不是呢?這天下有幾個女子能嫁給王子?」
物質的豐裕,成了女子們求偶的第一目標——只要嫁給有錢人,無論這人品性如何,相貌如何,統統都有人會羨慕不已。
塗山侯人一副看熱鬧的樣子,漫不經意地:「你不覺得大夏其實已經丟掉了許多上古的優點,反而多了許多可笑的習俗嗎?姑娘們統統都盯著王孫公子,土豪貴族,寧做英雄妾不做庶人之妻……」
她一本正經:「因為不考慮物質,人類才會清高,魚鳧國女子善於刺繡,蜀繡價格昂貴,非常賺錢,一個刺繡女子的收入遠遠超過一般男人的收入,所以,她們才能在物質上不依靠男子。陽城的女子就不同了,如果沒有物質支撐,她們拿什麼養小孩養自己?」
他嘆道:「沒錯,所以我才說,大夏已經慢慢墮落了。不過,幸好陽城街頭還有許多女子販賣貨物,經營發達,能幹者,也足以自食其力,有些甚至成了女富豪。」
「所以說,那些自己有錢有勢的女子,才沒有一個個哭著嚷著要嫁給你做側妃嘛。」
塗山侯人哈哈大笑,雙目一閃:「要不要去品嚐一下陽城最有特色的美食?」
委蛇也大笑:「啟王子你要請客?」
「這有何難?」
鳧風初蕾一本正經:「這次,該我請你。」
「哈哈,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那是西街一家極其偏僻的小店,一落座,塗山侯人便輕車熟路點了好幾個菜,還來了一壺好酒,笑道:「這裡是整個陽城味道最好的一家菜館。」
酒菜上來,味道果然不錯。
尤其是酒,味道極美。
塗山侯人舉著酒杯:「你們知道這酒叫什麼名字嗎?」
「什麼?」
「儀狄酒。」
「儀狄酒?有什麼典故?」
他低聲道:「儀狄是大禹王曾經很信任的一個近臣。大夏早前並不生產酒,偶爾有所得,都是從其他部落獲得的戰利品。後來,儀狄自己釀酒成功,獻給大禹王品嚐,大禹王覺得味道極美,就連喝了幾大杯,以至於醉醺醺的昏睡了兩三天,幾乎錯過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後來,大禹王覺得喝酒誤事,若是大家都這麼喝,肯定會天下大亂,所以,就下了禁酒令,從此對儀狄也十分疏遠。直到萬國大會之前,才解除了禁令,一夜之間,陽城街頭便酒肆林立了……」
委蛇笑道:「那儀狄想要討好大禹王,結果分明是馬屁拍在馬腿上了。」
「哈哈,誰說不是呢?來,乾杯!」
鳧風初蕾舉著酒杯,也笑起來:「啟王子,先恭喜你了。」
「恭喜?喜從何來?」
委蛇雙頭一昂:「你馬上就要娶那麼多美女了,難道還不是天大喜事?」
塗山侯人哈哈大笑:「你們以為這是喜事?得了吧,我遊歷天下時,見到大夏無數的豪強富戶妻妾成群,結果呢,為了爭權奪利,兄弟相殘,父子相殘。對了,有個南方部族有句俗話‘妻多夫賤無水洗面’,哈哈,一個男人,老婆要是太多了,遲早吃大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