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嚇一跳,本能地後退一步。
大費掙扎著要爬起來,可是,哪裡有掙扎的力氣?四肢一攤,整個人便像被抽掉了脊髓的軟體動物,一動不動。
小狼王待要譏笑他幾句,可是,也被這股聲勢嚇住,不敢作聲。
委蛇卻哈哈大笑:「大費,你這廝也有今天!」
緊接著是英龍、陽招、有扈氏等等……他們都是大夏一流的勇士,此時,被人提起,拋下,就像一個個輕飄飄的球,一點分量都沒有似的。
他們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他們都和大費一起倒在臺上。
奔跑中的方國首領來不及收住腳步,他們上去一個,被扔掉一個。
於是,有人逃亡。
逃亡也沒用,他們剛一轉身,便被抓住。
很快,臺上便橫七豎八躺了幾十名首領、將軍,全是大夏第一流的高手……他們哎喲哎呦慘叫,但是,一個個又並不致命,好像那傷痕都是控制過的,只爬不起身,不能動彈而已。
眾人都嚇傻了。
皋陶見兒子危急,要衝上去,可是,剛走幾步,又停下。
那聲音,已經落在耳畔。
「好一個同宗同源,好一個受之天命!好一個黃帝嫡系顓頊玄孫……哈哈哈,姒禹小兒,謊言說一千遍便成了真理!可是,這麼拙劣的謊言,你怎麼好意思一再重複呢?」
本以為是小狼王這一類的殺手,卻不料,這人一開口,居然是理論!
他並不殺一個人。
他也不急於殺任何人。
而且,他不是口稱「大禹王」,他說——姒禹小兒!
這天下,誰敢稱呼大禹王為姒禹小兒?
大禹王畢竟是大禹王,震驚之下,卻還是鎮定自若:「閣下到底是誰?為何先在陽城搗亂,現在又到塗山搗亂?」
「搗亂?不!我是專門來教訓你這姒禹小兒的!」
好大的口氣。
可是,眾人卻不敢反駁。
因為,他們連這狂妄自大的物件的影子都還沒看到。
大禹王忍無可忍,厲聲道:「你有何資格教訓本王?你倒是先露出本來面目看看?」
「姒禹小兒,你還不服氣是吧?哈哈……」
笑聲,遠在天際,又近在耳邊。
這一次,大家聽得清清楚楚,聲音是從三皇五帝的牌位頂端發出的——原本,那是祭祀的最高臺,也是戒備最森嚴的地方。
太陽西斜,未時三刻。
按照既定程式,正該是大禹王率領眾人祭祀三皇五帝的時刻。
很顯然,祭祀已經無法開始了。
大夏君臣,面如土色。
臺下士兵也張目結舌,沒有任何人能夠解釋,為什麼敵人的聲音會出現在這裡——因為,他們怎麼都看不到人影。
「祭祀三皇五帝!你們祭祀三皇五帝幹什麼呢?為的是告知他們,你們現在有多麼無恥?」
眾人面面相覷。
「幾萬年的歲月,人類竟然變得如此寡廉鮮恥。一大群人圍殺一個女子,居然自稱英雄行徑!一個少年挺胸而出反擊這不合理的一幕,居然被當做反叛和背棄!甚至遭到來自父親的親手殺戮!是非觀呢?你們的是非觀呢???大禹王,這難道便是你的是非觀?」
大禹王呼吸急促,卻一言不發!
「難怪當初造物者一再提出警告:人類已經集體墮落,厚顏無恥已經滲透到了他們的遺傳基因,成王敗寇是他們唯一的信仰,錢和權是他們最大的愛好!而自私自利,簡直就是他們血液裡流淌的每一個跳躍的細胞!一旦失控,後果不堪設想。哈哈哈,就如今天,誰能想到,你區區一個姒禹小子,竟敢沐猴而冠,妄稱什麼萬王之王……」
大禹王厲聲道:「本王治水有功,平定天下,又乃堂堂黃帝后裔、顓頊玄孫,有什麼不配稱王的?」
「你說你治水有功,野心勃勃想要稱王還算誠實,可是,亂認祖宗,厚顏無恥,又算怎麼一回事?」
「本王怎麼亂認祖宗了?」
「我且問你,你真是黃帝后裔、顓頊的玄孫嗎?」
「這還能有假?本王身世,天下皆知。本王出自蜀中汶山,祖上乃黃帝長子昌意的分封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