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華夫人笑了:「鳧風姑娘快人快語,那我也直話直說了。」
「夫人有話不妨直說。」
「大禹王已經在陽城最佳地段為姑娘單獨設立了驛站,吃穿用度,一應佈局,絕不遜色於任何大部落的首領……」
她補充,「這種待遇,僅次於大禹王,在整個大夏,唯有大禹王的嫡系十二部族才有資格享有。」
鳧風初蕾傲然道:「我乃現任魚鳧王,就算我只身一人,也還是魚鳧王,你拿我比十二部族首領?」
雲華夫人一怔,隨即笑道:「實不相瞞,我今天來找姑娘,便是為了化干戈為玉帛。」
「如何個化法?」
雲華夫人嘆道:「大費將軍代表大夏滅了魚鳧國,沒錯,這的確出於大禹王的旨意。畢竟,一統天下是大禹王多年的夙願。要知道,幾百年以來,人類互相攻擊殺伐,永無寧日,人民流離失所,苦不堪言,唯有結束這種四分五裂的局面,人民方能安居樂業……」
她看著鳧風初蕾:「你看現在不是很好嗎?九州一統,四海歸心,大禹王的威望達到了頂點,這便證明,人民是擁護統一反對戰亂的。為了天下大多數人民的利益而犧牲少數人的利益,這也是情非得已的選擇!」
好一個情非得已的選擇。
「國與國之戰,說穿了,沒有是非正義,只是勢力之間的較量,所以,也談不上私人恩怨。無論是大禹王也好,大費將軍也罷,他們早前和魚鳧王甚至都不認識。無非代表國家意志行事而已,不應該被上升到狹隘的私人恩怨上來……」
「再者,縱然鳧風姑娘曾經刺殺大禹王,但是,大禹王寬厚仁慈,不予計較,反而欣賞姑娘的忠勇仁孝。畢竟,像鳧風姑娘這般本領的女子,天下間已經不多見了……」
能殺傷了大費和大禹王,還能安然脫身,別說女子,就算男子,天下間也找不出幾個。
「俗話說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結,有容乃大,大夏願意和鳧風姑娘以及整個魚鳧國和解……」
鳧風初蕾已經微微不耐了,「依雲華夫人之見,到底是怎麼個和解法?」
「聯姻!」
「聯姻?」
雲華夫人話鋒一轉:「鳧風姑娘見識過人,想必十分清楚,自遠古以來,聯姻便是各部落最常用的手段,大禹王很想彌補鳧風姑娘,因此,願意讓啟王子迎娶鳧風姑娘……」
她察言觀色,繼續道:「畢竟,啟王子對鳧風姑娘十分鐘情,而且,你倆也算情投意合。鳧風姑娘若是答應這樁婚事,只等萬國大會之後,大禹王便會為你們舉行婚禮……」
她頓了頓:「當然,為了顯示對鳧風姑娘特別的尊重,這次萬國大會也會邀請鳧風姑娘列席。」
鳧風初蕾先是睜大眼睛靜靜聆聽,繼而,就笑起來。
雲華夫人微微意外:「鳧風姑娘的意思是?」
「請一個亡國之君去欣賞勝利者的慶功大會?雲華夫人你確定你真的是對我有誠意?」
「這……出不出席萬國大會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鳧風姑娘可以輔佐啟王子……」
她反問:「我為什麼要輔佐你們的啟王子?」
「鳧風姑娘該知道,啟王子根基不穩,在民眾中口碑不好,現在是有大王庇護他,一旦大王百年之後,只怕他處境艱難……」
「他處境艱難又跟我有什麼相干?」
雲華夫人直言不諱:「鳧風姑娘聽過丹朱嗎?」
「丹朱?」
「對!丹朱是堯帝的長子!他和啟王子差不多,沒有任何政治野心,就是喜歡遊山玩水,堯帝去世後,他便被舜帝以謀逆罪給殺掉了。大王一片苦心,縱不指望啟王子有治理天下的能力,最起碼能夠擁有自保的本錢。所以,選擇聯姻物件時,分別看中的是兵力、財富,現在若是能加上鳧風姑娘的情投意合,豈不是兩全其美?恕我直言,鳧風初蕾若是真心愛啟王子,就該好好替他的未來籌劃籌劃,關鍵時刻不妨助其一臂之力……」
鳧風初蕾盯著她,完全不敢置信。
這美麗的中年婦人,自始至終,都在自說自話。
她很想問問,她哪隻眼睛看到自己喜愛塗山侯人了?
可是,她沒問。
她只是不可思議。
好一會兒才緩緩地:「雲華夫人出城的路上,想必看到了無數有關我的通緝令,你現在來向一個通緝犯提親,不覺得荒謬可笑嗎?」
「只要姑娘點頭,大禹王會立即撤掉通緝令。」
「為何不先撤掉通緝令以表誠意?」
「如果鳧風姑娘認為這才是誠意,那麼,我回去後會立即請示大禹王,讓其下令撤掉……」
她耐心解釋:「鳧風姑娘應該理解,大禹王威震四海,德高望重,從來沒有人膽敢刺殺他。這次遇襲,雖然傷勢不重,可是,激起了很大民怨。人民都紛紛要求嚴懲刺客。若是鳧風姑娘答應聯姻,我們才有一個合情合理的藉口,否則,如何公告天下?何以服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