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是不答。
委蛇也背對著他,陌路相向。
他頓了頓:「大費兄弟也是命大,這兩個該死的傢伙竟然在大洪水裡逃出去了,現在,他們可能已經回到陽城。」
當然,還有大禹王!
大費兄弟,不過是他手下爪牙。
陽城,便是大夏的國都。
大禹王的王宮,大費兄弟的官邸,都在這裡。
她不做聲,內心非常迷茫。
要殺大費談何容易?要殺大禹王,就更是難上加難了。
至於柏灌王——
她抬頭看他一眼,自己何來殺他的能力?
竟不知該何去何從。
他凝視她,內心,一陣陣喟嘆。
這種茫然,和自己曾經一模一樣。
猶記得不周山大戰後,昏迷多時,待得睜開眼睛,擎天柱已經補好,天地卻發生鉅變,媧皇也為此元氣大傷,歸隱九重星,從此,不再過問人間往事。
那一次,很長時間,自己不知該何去何從。
一萬年之後,歷史又再次輪迴。
共工也罷,柏灌王也好,自己的時代,早已過去。
所有的英雄,早已成為傳說。
最後一個共工,已經無意再興風作浪。九州也罷,西南也罷,他統統毫無興趣。
他只是懷念不周之山。
「不周山上有成群的麋鹿,有會唱歌的獨角獸,還有一種白藁(),甜蜜多汁,吃了之後,好多天都不感到飢餓,更會忘記一切煩惱……」
何以解憂?唯有白藁。
如果有一種藥,服下後便會忘記一切的煩惱,那該多好?
手裡的野花已經揉碎,鳧風初蕾抬起頭。
她神情雖然淡漠,眼裡並無殺機。
他笑起來,聲音溫柔得出奇:「初蕾,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走遍天外天,去任何一個你想去的地方。」
「我要去天穆之野!」
他微微失望,竟不是不周之山。
可他還是和顏悅色:「通往天穆之野的路幾乎被徹底斷絕了,再說,拿了不死藥也不見得有什麼用處。」
她搖頭:「我不是為了不死藥!」
「不拿不死藥,你去幹什麼?」
她反問:「不死藥真的沒用嗎?可是,你一萬年之前也用掉了重生的機會,為什麼現在還活著?」
他苦笑:「我那時候是傷重未死,所以才能用玉紅草復原,但是,你父王已經徹底被毒死了。不死藥只能對活著的人有用,但死去者,那就神仙也救不了了。」
再說,他也根本不是被不死藥復活的!
百里行暮看去,但見她微微閉著眼睛,也不知是不是對他的這番話感覺到很絕望。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淡淡地:「百里大人,你之前告訴我的都是真話嗎?」
他不解其意。
「你說,凡俗之人縱然不是為著不死藥,只要去天穆之野住上一段時間便會能量大增。你還說,黃帝大神便是因為去天穆之野走了一趟,才徹底戰勝蚩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