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費身邊,一頭死去的怪鳥。
大費卻穩穩站著,怒視塗山侯人。
柏灌王也出手了,他震怒!
比和顓頊搏命時更加生氣。
地面震動,上千的大夏精銳忽然漂浮起來,乒乒乓乓一陣巨響,人的慘叫,鳥的悲鳴,血肉之軀豈能抵擋當年不周山的猛烈撞擊?
天空的暗黑,也慢慢散去,一地屍首,滿地死鳥。
殘餘的猛禽見他如此聲勢,竟然紛紛拍著翅膀,落荒而逃。
柏灌王,已經站在大費對面。
他白衣如雪,身上幾乎連鮮血都沒濺上一滴,只是拍拍手,彷彿只是路過,順發了幾隻不知死活的野雞而已。
他胸口早前裂開的大洞,早已不知去向。
大費後退一步。
塗山侯人哈哈大笑:「大費,你今天還能活著走出小魚洞嗎?嘖嘖嘖,只怕你下一任大費王的美夢要就此終止了……」
「啟王子這是公然背叛大禹王!」
大費死死盯著柏灌王,又轉向塗山侯人,面上神情,十分詭異。
塗山侯人禁聲。
一隻獬豸()施施然而來,它走到距離塗山侯人一丈開外,停下,昂起頭,衝他叫了一聲,叫聲裡,滿是憤怒。
「你這個叛賊,大禹王不會饒恕你!」
獬豸,是大夏執掌法律的神獸,為國師皋陶所控。獬豸明斷一切,以公允無私,執法嚴明聞名於世,據說,上百年來,它從不冤枉任何一個無辜之人。國師皋陶也正是因它獲得了極大的美譽度,成為大夏赫赫有名的賢者。
塗山侯人面色十分難看。
大費冷笑:「啟王子,你的一舉一動,將被獬豸如實向大禹王稟報。今天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如你還是執迷不悟,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機會?」
「對!你只要親手殺了鳧風初蕾,就算你戴罪立功。如此,這次滅魚鳧國的功勞,也可以讓你佔據幾分。從此,你啟王子將會名聲大振。」
「哈哈,竟有這等好事?」
大費一笑:「看在大禹王的份上,我不會跟你爭奪功勞。啟王子,你自己看著辦吧。」
他語氣誠摯,諄諄教誨:「啟王子該知道,大禹王一直對你寄予厚望,可是,你卻屢屢辜負他的期待。身為人子,讓父親傷心便是最大的不孝。啟王子,回頭是岸,你該醒悟了!」
塗山侯人但見他滿臉正氣、一表人渣的神情,氣不打一處來:「你在大禹王面前假惺惺地表演也就罷了,在這裡你還裝模作樣?」
大費收斂了笑容:「啟王子再是執迷不悟,休怪我替大禹王大義滅親……」
塗山侯人稀奇:「你自身難保,有何面目吹這大氣?」
「獬豸會記錄你背叛大禹王的一言一行,到時候,看你怎麼對大禹王交代……」
塗山侯人滿不在乎:「大不了我將這畜生一斧劈了……」
他作勢,劈天斧舉起,獬豸衝他怒吼一聲,他哈哈大笑:「你這畜生,我還沒有劈你,你急什麼?」
就在這時,音樂聲響了。
那是五十弦瑟奏出的哀樂,絲竹聲裡,交戰雙方全部罷手,小魚洞的血腥廝殺忽然變得很遠很遠。
那是一曲悲歌,所有人都心碎了。
天空開始下起小雨,淅淅瀝瀝,慢慢地,這小雨又變成了濛濛的細雪,盛夏的天空,瞬間到了冬天,湖面的茇花轉眼成了金色的蘆葦,在天空裡徘徊的猛禽緩緩往岸邊棲息。
塗山侯人手裡的劈天斧咣噹一聲掉在地上,差點砸到了他的腳背,他也渾然不知,只是手舞足蹈,喃喃自語:「世間,竟有如此美妙的曲子……什麼《九韶》《九辯》都遠遠不如啊……」
他忽然跳起來:「這簡直是高手,不不不,這是神手,縱天庭也不會有這麼美妙的曲子……可是,為什麼這曲子如此傷感?」